要死了嗎?
這個認知帶來的危機感席捲藺尋枝的大腦,卻也因此處於一種極端愉悅的環境下。
他不用再費勁維持心率,對死亡的強烈恐懼能讓他活很久。矛盾,又令人嚮往。這樣的感覺很棒。
他的病需要這些可怕的感受。
但——
他還不想死。
這場【病】同時也讓他變成一個對生存有著極度偏執的偏執狂。
醫生,護士......為什麼大家都不見了。藺尋枝的眼前逐漸模糊,持續失血也抽走了他的力氣。
觀世音、耶穌、聖母瑪麗亞!誰都可以!
為什麼所有人都在逃?
沒有人看到我在流血嗎?巨大的絕望籠罩下他生出了強烈的欲望。
「李。」藺尋枝在最後念出這個名字。
我不想死......
[嗯,我在。尋枝。]李不緊不慢地開口。他並沒有被身體機能的失調影響到,於是從容的充當起了一個全心全意的旁觀者。
他年輕的愛人尋枝,執拗又令人心生憐愛。他在等什麼時候尋枝會向他投降。
所以李對此無動於衷。他是那麼的愛尋枝,卻也可以冷漠地看著他去死。
李希望將他馴服,而不是成為一個始終處於情感低位的工具。
這場殺人事件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救我。」藺尋枝無力地跪倒在地,他四面無援,甚至沒有牆壁可以供他支撐。
[你說過不需要我的幫助。]
[而且你現在看上去很快樂,親愛的。]
手環進入了心率報警數值,「滴滴滴」的聲音十分刺耳。但藺尋枝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摁掉它了。
像是在跟李合起伙來欺負他。
藺尋枝確實很享受滿足了【病】的需求後的刺激感,但代價是花命來玩,他做不到。
青年握著刀柄,這個器具的作用就像是在可樂里放進幾顆殘忍的曼妥思。藺尋枝無法阻止鮮血從指縫裡流出。
「讓我活下去......」青年的語氣軟軟的,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獲取李的同情,「我死了,你也不存在了不是嗎?」
[尋枝,我無所謂死活,但你不一樣。]
[你知道該怎麼拜託我一些事情,尋枝。不要裝傻。]
祂原諒了青年單薄的威脅,甚至大發善心的提醒他該怎麼做。
藺尋枝擰著眉頭,額前因為痛覺敏感的緣故布了一層冷汗,昳麗的五官上鋪了一層病態,這樣奇異的美感只在青年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愛你。」藺尋枝放棄了掙扎。
「李,我愛你。」
青年被迫進入了一個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