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的眼珠轉動,沒有選擇回頭,他說:「Lin不會原諒......即使這樣,也要做嗎?」
才說完整這句話,男人的嗓子裡突然湧出一陣甜甜的腥味。
只見他吐出一口血來。
看到衣服上的血漬,Li笑了起來,沒有絲毫的在意。他繼續說著:
「無上的、主。」他咬重字音,「你成了替罪的兇手。應該得到感謝。」
聞言,少年的嘴唇顫動一瞬。
Li的目光緊隨投影儀里的青年。即使隔著一層該死的屏幕,他也不想錯過青年正在經歷的事情,無論這是不是苦難。
Li盯著青年隱忍的模樣出神,潛意識裡的話宣之於口。
「可他會帶著他的靈魂,永遠選擇逃亡。Lin是自由的。」
他也因此會對青年心動。這是Li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Lin是一個勇敢的人。
但是他現在幫不了Lin了。除非......
Li的視線拉回,餘光瞥向站在斜後方的黑髮少年。
「你知道他不應該經歷這些。」Li半斂著眼皮,呼吸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襯托著額外深重。
僅僅是跟少年對話,都顯得十分艱難。
如果少年認為自己可以共情他;那麼同樣,祂也無法接受他無法接受的事情。
譬如取出Lin的骨頭。
Lin只有一個。祂不應該忍心毀壞Lin的完美。
那麼,就對青年心軟吧。
做一些愚蠢又不符合邏輯的事,如同他一樣。
Li握著鎖鏈,借力一鼓作氣,他對疼痛的耐受已經到了極限。又或者說某條感受痛覺的神經,在他掙扎的時候終於被扯斷了。
視線慢慢模糊,他的狀態很不好,像是飄在一片雲上。
但這也讓他更容易站起來了。儘管狼狽地踉蹌了兩下,Li還是扶穩了纏鎖鏈的欄杆。
少年看著Li的動作,神情十分詫異。在正面看到男人腦後的傷口之後,祂就不認為Li還有站起來的能力。
但是這些動作之後,祂也清楚Li想做什麼了。
Li轉身對向少年,他把收在上衣內面口袋的手槍抽出來,在少年面前上了膛。
男人的食指放在扳機上摩挲。剛才他就是這樣壓著Lin的手指,一起開槍射殺了029。
來自Li體型上的天然威壓感一哄而上,儘管Li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少年還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可接下來,Li很乾脆地鬆開了握著欄杆的手,讓身體失去支點,脫力下去——
他跪在了少年面前。
鷹綠色的眼睛閉合。他向少年低了頭。
他大可用手槍瞄準少年的頭骨,做出預備射擊的姿勢讓少年就範。這是他一貫的做法。
但前提是他擁有一具活動自如的身體。
「一個小時。」Li說出一個時間,轉而又把槍擱置在了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