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稍微的晃動,Li就可以聽到他的腦漿和頭蓋骨碰撞出來的粘膩聲響。
耳邊響起了鎖鏈的聲音。
他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雙生子也還是忌憚他會做什麼嗎?
想到這裡,他自嘲般地彎了嘴角。
疼痛牽動神經,他也同步感受到了生命的倒計時。
抬起眼皮之後,Li發現自己有一隻眼睛失明了。
這並不影響他看到擺在面前的投影儀。
房間裡沒有開燈,投影儀放出的畫面直接鋪在牆上,成了唯一的光亮。
來自雙生子的惡趣味。
模糊的畫質底下,為他呈現了一個動態的青年。
不難認出來。是Lin。
藺尋枝還待在他的直播間裡。
只是處境並不安全,偷襲過他的雙生子在鏡頭底下把玩青年的生命。
作為牧羊人,他失責了。
Li僅剩的一隻擁有正常視力的鷹綠色眸子黯淡些許。好像只要再暗下去,他就可以得到和Lin一樣亞裔的棕色眼睛。
他喜歡Lin的眼睛。在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青年的時候,就暗自讚嘆過它們的美麗。
Li已經失去了一半的視野。只需要再閉上那隻健康的眼睛,就是Lin的世界了。
沒有光,也沒有任何事物的形狀。
只有見不到底的黑。
好像靈魂被帶去了某個平行世界裡,□□卻留在了當下,沒有多少實感。
雙生子正在餵藺尋枝牛奶和餅乾,以鼻飼的形式。
漸漸,Li的情緒表露。這是他第一次毫不掩飾的展露出厭惡的神情。
還有生氣。
Li的食物耽擱在了路上,雙生子替代他填飽了青年的肚子。
以一種痛苦且沒有人性的方式。
接著Li試著抬起手,好撐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但是重複幾次相同的動作,也沒辦法再讓肌肉活動之後,Li只好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應該承認,自己已經失去了營救的能力。
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保持清醒。他們說要挖走Lin的膝蓋骨。作為0號房間的一份子,他不認為這是個玩笑。
他們要毀壞羔羊的完美。
Li的眼皮有些沉重。
「你也想要他留下。」一道聲音出現。
他的語氣篤定,老成的樣子讓人完全聯想不到他會被雷聲嚇哭。
黑髮的少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了Li正後方。他掃過男人腦後的傷口,對此全無反應。
接著說:「你不能說我做的事是惡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