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擁擠沒有發生,青年被人群推搡到了角落的三角區,像是故意被放在了這裡好跟人群分隔開來。
藺尋枝拉著背包的肩帶,仔細回想剛才的事情。顯然他又錯過了一個回頭的機會,藺尋枝沒看清是誰把他推進來的。
這樣的事不符合常理似乎不需要費勁去猜。
祂們在看著藺尋枝,就算沒有正式出現在他面前,也通過了這種方式為青年創造便利。
是因為想要藺尋枝主動去找祂們。
怯懦的,沒有安全感的怪物。在藺尋枝打開日記之前,祂們甚至不敢讓青年發現祂們的存在,銷聲匿跡地躲在藺尋枝身邊。
而當下祂們摸准了藺尋枝的每一個想法,行雲流水地樣子仿佛排練過無數次。
像是在討好。
一車的乘客都在跟著地鐵一起搖晃,只有青年穩穩靠在舒適的三角區。曾幾何時,李就是這樣幫他的。
二十分鐘的路程,藺尋枝打算小眯一會。他工作的美術館不在市中心,過了幾個高峰站台,車廂乘客少了一批,也湧上了新的乘客。
又到了一站,藺尋枝半睜開眼,瞥了眼站台名字。他該在下一站下車了。
正在青年要再閉上眼睛的時候,一個在眾多歐洲裔中身高也猶顯突出的高挑女性進了車廂。
首先使人造成性別錯亂的是有著一頭黑色的過肩長發和化著濃妝,帶跟皮靴的聲音隨著腳步在地板上扣擊,他遊走在堵塞的人群中。上半身是一個設計感十足的西裝外套,羅馬領顯示了他的身份。他穿著類似旗袍的裙裝,裡面搭配著長褲。
此時塗著口紅的唇瓣輕啟,對向擁擠的人群道:「借過......真是位好心的先生,願主保佑你。」
聽到男性的嗓音,原本以為在給漂亮女人讓路的男乘客紛紛一愣。
髒話聲此起彼伏,他們感覺受到了深深的欺騙。
在眾人發現他是個穿著女裝的男人後,紛紛讓出了一條道。藺尋枝很難不注意到這樣的人,特別是當對方直接衝著他來了。
「真是個好地方,不是嗎?我也喜歡待在這裡。」他站在藺尋枝面前。
男人本來就比青年高出一個頭,帶跟的皮靴更是拉開了兩人的身高差距。其實細看會一時讓人分不清他是男是女,他的長相有跳脫性別的特質。
他俯身跟藺尋枝對話,脖頸的兩條十字架項鍊因為這個動作懸在空中,和黑色的長髮一起直挺挺地闖進了青年的視線里。
兩條十字架是一樣的款式,藺尋枝記得它們。
牧調想給他的十字架就長這個樣子。
藺尋枝抬頭,看向眼前這個扮著女裝的男人,只覺得很是陌生。他確認這就是牧調,可藺尋枝沒有辦法通過臉來直接辨認他。
就像是,遊戲裡祂們的樣子全都被抹去了。
接著青年猛然醒悟過來。這或許就是他畫不出來的原因。
整個車廂在這個時候抖動一下,穿著女裝男人順勢張開手撐在了青年的肩膀兩側,「抱歉,很難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