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郡主,也許驕傲蠻橫,肆意妄為,卻從不會作偽,虛情假意。
他其實是羨慕她的,試問這汲汲營營的天安郡,有多少世家子弟,尤其女子,能像她那般無拘無束,像朵被驕陽呵護的嬌花,無風無雨,天地廣闊。
連皇室的公主都沒辦法像她這般任性,一生只能做朵四角院牆裡的嬌花。
蘇凜這般想著,不由自主地朝小郡主的方向看去,卻在半道與顧原的視線撞上。
他坐在顧原斜對面。
他微微頷首,就當打過招呼了。
顧原沒理他,冷眼嗤笑了一聲,低頭繼續擺弄那兩顆骰子。
蘇凜並不在意,眼裡不經意閃過一絲暗諷。
若說肆意妄為,這位才是真的肆意妄為,不過他與小郡主完全不同。
所謂頑劣,不過是幼稚又無用的反抗罷了。
第6章
台上正唱到“今我郎歸,往日波折好似皆隨那西風去了”的時候,一道尖細的嗓音破開了這溫情繾綣——
“皇上駕到,太子駕到——”
這聲乍響,台上台下皆慌亂了一瞬,台上人戲停,台下人夢醒。
長公主率著自家兒女和蘇顧兩家起身行禮。
身著玄色常服的元慶帝笑得滿面春風,上前拉起長公主:“皇姐快快起來。你們也平身吧。”
眾人謝過起身後,依舊不敢亂動,站在原處等著吩咐。
元慶帝身後錯開一步距離站著太子衛珏,他今年剛及冠,正是朝陽初升的年紀,眼眸深處藏著少年壯志的凌厲。
再往後,面無表情的宋侯爺和高調著眼的顧侯爺之間空出一大塊,宋侯緊挨著旁邊的不為道長,眼神都懶得給人顧侯一個。
不為道長笑著拍拍宋侯爺,小聲道:“姐夫,忍耐。”
宋侯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表情頗為不爽。
長公主順著元慶帝的力道起了身,淺笑:“皇弟怎麼來了?”
元慶帝看向長公主身後的宋團,嘴裡卻說道:“顧侯說你請了暢春園的戲班子,朕便過來聽聽,這唱的是哪出啊?”
宋團額角抽搐:當皇帝就是好,藉口都可以找的這般不走心。宮裡可是養著許多名伶呢,唱什麼,什麼時候唱還不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宋團低頭避開元慶帝的眼神,長公主輕挪了一步擋住她,引著元慶帝坐到原本該宋侯坐的主位:“唱的是《城門候》,皇弟先坐吧,我讓他們重新唱,正好席面也要開了。”
本就是聽著戲等宋侯回來了開席,沒想到帶了兩尊大佛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