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慶帝轉了個身走到女席,坐在原先長公主的位置上:“我還是跟皇姐坐近些吧,皇姐都許久不曾進宮看我了,還有小團兒,舅舅可想你想得緊呢,正好我們話話家常。”說罷可能覺得自己一個男子單獨坐女席還是有些不雅,便將宋侯和不為道長也喚了過來。
宋團面上不顯,然心內千思萬緒,上輩子她很喜歡這個皇帝舅舅,小時候舅舅會帶著她和宋安在御花園裡放風箏,親自教他們姐弟讀詩作畫,給他們講他和娘小
時候的故事,這些可是連皇子公主都未曾得到的待遇。
後來有人提出讓她和親時,她本以為舅舅會是自己最有力的後盾,沒想到他推得是那樣乾淨利落。
她以前對皇家無情這句話嗤之以鼻,那時才知道,皇家真的多情又無情。
長公主無法,只好命人在皇帝偏下首的位置再加張桌案,宋侯直接坐到長公主的身邊;不為道長正想隨便選個空位,看到宋團不停地朝他使眼色,瞬間明了。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落座,台上的戲又回到最開始的那一幕“送別”。
只是唱得沒有頭一出那般婉轉,細聽之下,尾音比尋常時候要多拐上那麼三下。
也是難為這戲班子了,宋團暗嘆。
“團兒身體可好?”元慶帝笑得慈愛。
“回皇舅舅,已經無礙了。”宋團怕他們看出異樣,只得強作笑臉,這裡的可都是知道她重生之事,萬一她露出什麼不合時宜的神色,保不住他們多想。
元慶帝點頭欣慰道:“如此便好。我看團兒比以前懂事許多,這多活一輩子果真就不一樣啊,哈哈哈哈哈!”
眾人陪著笑。
“團兒,皇舅面前你也別拘著了,像以前那般,有什麼說什麼,朕喜歡!”
宋團彎著杏眼:“謝謝皇舅舅,團兒敬您一杯,謝謝您一如既往的抬愛。”
“哈哈哈哈哈,好~”
宋團舉杯,借著喝果子酒的遮掩斜瞪了不為道長衛子嵐一眼,那眼神是明晃晃的控訴——
看看,都是你惹出來的,還不幫我!
衛子嵐拂塵一甩,捋捋長須,半眯著眼。
宋團:……
那邊元慶帝還在不停地找著話,一會問“團兒,這酒的味道比起你喝過的,如何?”
一會兒又問“團兒,這戲比起你聽過的那些,如何?”
宋團一律回答挺好的。
後面長公主巧妙地將一些問題擋了去,宋團才鬆口氣。
宴席結束的時候已是月上柳梢,元慶帝愁著找什麼藉口再待上一會,就聽不為道長望著窗外道:“今晚月色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