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慶帝眼眸精亮:“如此,我們便去荷亭賞月,早聽聞宋府荷亭景色美,趁著月色,朕要好好賞賞!”
說著便起身朝外走去,那一刻都等不了的樣子,就像怕荷亭突然沒了似的。
長公主只得領著眾人跟在後面。
前面小太監提著燈,時不時提醒幾句“皇上小心腳下”。
明月照碧荷,蛙聲應蟬鳴;時有微風過,荷浪起漣漪。
景色確實好。
元慶帝指著那一輪滿月文宋團:“團兒你看這月,是否會始終如一地照著大晉,照著我的大晉。”
一語落,眾人皆不敢作聲。
這才是元慶帝今晚最想問的,懂的人心裡自是掀起巨浪。
宋團“噗通”一聲跪下,青石板狠狠震了震。
“皇帝舅舅,我不能說將來事的,這可是關乎我們大晉的運勢,我就更不能說了。”這要是開了頭,以後會扯出一堆子麻煩事。
元慶帝臉色微沉:“朕又沒問你將來事,朕不過跟你討論月亮罷了,難道這都不行?”
宋團沒說話。
長公主就要上前拉起宋團,卻被不為道長一把拉住,他朝長公主和宋家父子搖搖頭。
“哼!朕是天子,真龍之身,就算你說了朕也不會怎樣,朕就是要知道,這月會不會一直照著朕的大晉,有沒有賊人惦記朕的大晉!”
元慶帝俯身逼近宋團,勢要她說出來才肯罷休,他已經忍了許多天了,活生生的先知擺在眼前,怎能讓他不動心。
只要掌握了先機,他便能杜絕某些後患。
衛子嵐的警告早已被他拋擲腦後,在追尋長生和權力的路上,自傲的帝王總是喜歡“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堅信自己有真龍護體,那些所謂的天譴都是給無用的百姓設下的禁制。
眼前的元慶帝漸漸與前世重合,一樣的咄咄相逼,一樣的面目猙獰。
宋團的眼裡漸漸漫上恐懼。
“皇兄!”不為道長上前將宋團扶起來,替她抹去不知何時掉下的眼淚。
“皇兄,天道不可違,一草一木都有天道在盯著呢。就算是為了您的龍體,團兒也不敢告訴您呀。”不為道長的眼睛看著天上,好像上面真有什麼。
元慶帝面色難看,他信衛子嵐是一回事,但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萬一天道就是格外恩寵他呢?
“什麼天道,朕是——”“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晴空。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尤其正手指上天的元慶帝,臉色瞬間煞白,在月光下,竟如鬼魅。
荷亭寂靜,蛙聲蟬吟都消了聲。
“皇兄,”不為道長輕聲喊了他,“這麼晚了,不如先回宮歇著?”
元慶帝這才反應過來,高舉的手縮回袖裡,指尖微抖:“是、是該回宮了,回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