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是顧頃本人。
徐入斐最後一次見到顧頃是三年前。
他記得他們有過一通電話,但電話的內容具體是什麼,他記不清了。
好像是爭吵,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只是平淡地,結束了。
董兆卿讓他人生里大部分時光都過得很安逸,而他在這份安逸里遇到顧頃,算他命里的劫數。
度過去就好了。
在往後的三年時光里,徐入斐無數次地告訴自己。
耳邊的談話聲嗡嗡,他聽不到,像耳朵里進水,又疼又脹的,只能配合著彎腰伸手。
眼前遞來的一隻手,手掌寬厚,五指修長。
徐入斐握住了,抬起頭,對上的不再是廣告牌上冰冷冷的畫報,也不是范晴手機里修到失真的精美大圖。
顧頃的長相扛得住鏡頭,在現實里只會更加好看。
「好久不見,小斐。」男人的聲音低沉,語氣熟稔,仿佛他們是什麼很親密的關係,很熟絡的人,「瘦了。」
「錯覺吧,畢竟……好久不見。」徐入斐的聲音發緊。
「你在緊張?」顧頃觀察著他。
「沒有,就是沒想到今天你能來。」徐入斐任憑自己發聲,不再去思考。
顧頃笑了,「是我讓團隊挑幾個同類型的本子,看到你的名字時我也很驚訝。我怎麼記得你跟我說過,你是去國外進修了?」
「哦,好像有這麼回事。」徐入斐乾巴巴說道,隨便找藉口,「我修完回來了。」
徐入斐看到他的老闆看到安姐變了臉色。
顧頃只是看著他笑,眼眸里全然沒有笑意。
顧頃是個好脾氣的人,尤其是對自己的後輩。
但他不喜歡別人對他撒謊。
「那回來了怎麼不聯繫我?」顧頃問。
「……忙忘了。」
「忙忘了。」
顧頃把他的話重複一遍,並垂下眼,濃密纖長的睫毛遮蓋住濃黑的眼眸。
男人有一副精緻的五官,頜骨的稜角分明,長相大氣而英俊。媒體給出的評價是,一雙招魂眼,以及,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
「小斐,在你眼裡我是什麼不重要的人嗎?」
「不,很重要。」
徐入斐漸漸適應了焦灼的空氣,適應了眼前人帶給自己的壓迫感。他曾經以為難以面對的、無法忍受的,終究——要他自己熬過去。
徐入斐拾起笑容,笑容甜得發膩:「顧老師,您對我們公司來說,那是極其重要的,無人可取。」
他看到老闆的臉色緩和下來,看到安姐呼出一口氣。
我做的好嗎?
我做的棒嗎?
我做得這麼好這麼棒,怎麼沒人來誇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