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喬老師怕我?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遠遠的,聽到熟悉的聲音,看到那副熟悉的笑臉,連眼睫垂下的陰影都恰到好處。
前排有媒體爭相拍照,聚光燈下的顧頃閃耀異常,經過經紀公司的包裝,更加無可挑剔。
顧頃抬起眼,眼眸里流光飛轉,再次引來粉絲的叫聲。
那份喧囂與吵鬧更顯得坐在角落裡的徐入斐的孤寂。
之後現場演繹電影裡的橋段。
顧頃面對著喬溥心,說:「我會永遠愛你。」
徐入斐想到海邊那個潮濕的夏天,他的眼淚滴落在紙張上,暈染了用筆寫下的墨跡,近乎哭鬧地對董兆卿說:「可愛不是假的,起碼有一方是真的。」
原來他說對了。
徐入斐才明白過來,戲裡戲外,顧頃都扮演深情角色。
他於他,不過是人生的另外一場戲。
【這是我寫的橋段,我未道明的心意。
我親眼看著它化為現實。
由他人說出口,而你眼睛深情看著他。】
所以故事裡的「永遠」也不是真的。
永遠是虛構的。
愛也是。
待主演離場,他第一時間從觀眾席站起,逆著人流,衝出影院的大門。
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陌生的語言、陌生的人群,唯一能做的,是買最近一班回去的機票,在候機廳刷新到微博熱點的最新消息。
【啊啊啊啊「我會永遠愛你」錄屏來了我命令所有人點開!!(視頻連結)】
徐入斐點開了,反覆地、自虐般地重複聽著。
那是蔣漁聲對楚韻說的。
可顧頃不是蔣漁聲。
而他更是個連署名都沒有的無名氏。
只能坐在觀眾席,觀看這場由自己寫下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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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湧》的首映禮取得不錯的反響,儘管無法在內陸播出,依舊有人順著網路找到盜版資源,隱秘傳閱起來。
顧頃的檔期排得滿滿當當,邀約接連不斷。
徐入斐則和公司人事僵持,拖欠了兩個月工資發不出,他去討個說法。
對面卻是個煞筆,笑臉相迎,「小斐啊,你也不差那點錢,就別為難我了,大家都是打工人,那老闆不開工資,我也沒法是不是。」
徐入斐真真正正地朝對面豎起一個中指。
他提前透支了年假,在未經批准的情況下離開公司。
顧頃一個電話打過來,問他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徐入斐蹲在路邊,守著他一紙箱的日用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