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徐入斐還想逃開,從過去的人和事裡脫離出來,可越是這樣,就越發地逃不開。
甚至,新來的實習生是顧頃的粉絲,每天都在徐入斐的耳邊念叨自己的偶像。
徐入斐也就認命了。
顧頃無處不在,卻又不在這裡。
而如今,他要繼續踏往回程的路。
人生中會有很多個三年。
遇見顧頃的那三年,和與顧頃分開的這三年。
將來也會有彼此忘卻的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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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飛機後,徐入斐取消了飛行模式,看到彈跳出的幾通未接來電,都來自同一個人。
劇組那邊本來說要派專車接機,被徐入斐拒絕了。
理由是有人會來接他。
不遠處,尚臣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舉著一塊廉價定做的牌子,不嫌丟人地上下揮舞。
徐入斐捂住臉,不想和他相認。
在職場的兩年,臉皮非但沒有變厚,反而更薄了。
尚臣的視力好,眼尖,一下就看到他,大聲呼喊:「小斐!我在這兒!」
徐入斐這下換雙手捂住臉,行李自己往前滑了兩步,隨後落到了手長腳長、模特出身的傻大個兒手裡。
尚臣:「你要去哪兒,直接回酒店嗎?咱倆難得碰面,我今天開的我們經紀人的車,好威風,帶你兜一圈。」
徐入斐婉言拒絕:「謝謝,不用了,我暈車。」
「那我開慢點。」
「謝謝,還是不用了……我想回酒店休息。」
看到尚臣如同被拋棄狗狗一樣的表情,徐入斐於心不忍,又忍下了。
尚臣的性子很飄,開的車更飄。
幾個轉彎急停下來,徐入斐要吐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友善地提醒:「這不是你以前玩的那種卡丁車,你旁邊還坐著一個活人。」
「哦哦,那我再開慢一點。」尚臣聽令,但執行起來有點困難。
徐入斐忍著嘔吐的衝動,硬挺到了酒店門口。
酒店是高級酒店,一看資方就不差錢,給一個小小的編劇,也定這麼昂貴奢華的住所。
徐入斐下車,尚臣主動幫他把行李搬出來。
十二月的新巷,溫度剛剛好,只用穿一件薄外套。
徐入斐在華都住久、住慣了,一不小心就把衣服穿多了,後頸滲出薄汗,鬢角的發貼著面頰,深挺的眼窩、棕色的眼瞳,淡色偏薄的唇,憑白生出幾分脆弱。
門童接手了尚臣的工作,他便停下來和尚臣聊兩句,為了感謝尚臣,想請對方去街對面喝點什麼。
尚臣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不清楚你生活有多拮据。」
徐入斐:「……」
徐入斐:「謝謝你的善解人意,但一杯奶茶的錢我還是付的起。」
「那下回請我吃黃燜雞。」
在五星級酒店的門口,尚臣說出了如此接地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