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象挺有才華的。」蕭箏回到新巷做匯報,結束後跟顧頃提這麼一嘴。
他誇得真心實意。
顧頃卻微微擰眉,看他一眼,那眼神在說「用得著你說」。
蕭箏哈哈大笑起來,他當年都敢坑顧頃,現在也不怎麼怵顧影帝,直接說:「這就很好嘛,不要離開鏡頭,就跟個死人一樣沒生氣,現在才算活過來。」
開機儀式結束後,還有很多事要忙,為了避免製造不必要的混亂,顧頃沒有多待就走了。
後來幾次探班,劇組人員喝到的,都是統一的下午茶,換句話說,每一杯都是按照徐入斐的喜好點的。
徐入斐說:「謝謝顧老師,很甜。」
顧頃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很甜是有多甜呢,是超過了。
「顧老師」是個顧頃不太喜歡的稱呼,很隔閡,一點都不親密。
他們在相處不到一個月時,顧頃便管徐入斐叫「小斐」。
那很親昵,有故意的成分在,因為知道徐入斐喜歡。
因為徐入斐的喜愛從不掩飾。
可是現在,徐入斐看向他,眼神總是淡淡划過去。
他看他,像看過路的許多人。
「顧頃,我真的、真的不需要你的照顧。」徐入斐說著,把手裡的盒子遞給他,打開看,是一枚精緻的耳釘。
是他送給徐入斐的。
現在徐入斐還給他。
……
顧頃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裡醒過來。
現實和夢境,好像一下沒有了交界線。
但他知道這是真實的。
枕邊的手錶在走動。
他只睡了五分鐘。
冷汗濕透脊背。
顧頃起身去倒水,修長的剪影落在對面潔白的牆壁上,低頭時有幾縷髮絲垂下,遮擋住眉目,顯出鋒利的下頜,一個完美孤寂的側顏。
方光陽事後向他道歉,說自己不知道他跟徐入斐還沒和好。
「小孩兒那麼難哄啊?」
顧頃想起對方的話,嘴邊的水忽然難以下咽。
徐入斐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徐入斐說他不需要。
是不需要照顧,還是不需要他?
或者兩者皆是。
酒店碩大的落地窗,映出窗外漆黑一片的海水。海面的藍折射進屋子,斑駁的、幽暗的,如同色塊一般,輕輕搖晃,頭暈目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