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不著,挑燈夜看劇本,上面有他修改的標註,也有蕭箏的字跡。
忘記這是拍攝期間的第幾次改動,蕭箏有時會讓徐入斐想到董兆卿,一樣的執著較真,還愛折騰人。
自從共同在胡同里抽過煙,蕭箏對他的態度明顯變了很多,最大的變化就是不在他耳邊提起顧頃。
但他不提,不代表別人不會提,徐入斐偶然間聽到別人談論起他和顧頃,說到最近的報導,顧頃恐怕是追回了白月光,就不要他這個替身了。
他聽得想要發笑,被花莖刺破的手指已經結痂了,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那些被海水打濕的紙張似的記憶,一頁頁翻開,字都暈染揉皺了,卻還是存在。
到達小鎮的第二天,董景同親自找了過來。
前一陣,大丘給徐入斐通過消息,說了實話。
語音里他嗓門一如既往地大,「弟弟,我也不瞞你說!」
徐入斐把話筒拿遠了些,聽了兩遍,才聽清楚大丘的話。
這個圈子總共就這麼點兒大,顧頃出資拍一部電影,編劇的名字又恰好是他。
董景同早幾個月便得知此事,一直想要見他,求著大丘找認識的同劇組的場務幫忙。
所以才有了那晚的「意外」碰面。
徐入斐不明白董景同為何執著於自己。
就像他不懂時隔幾年,顧頃又為什麼非他不可。
明明這世上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顧頃的人生以及事業,離開了他,可以更加順利。
他作為一個絆腳石,卻被供在高台之上。
這實在不合適。
海灣賓館狹窄的樓梯內,兩個人一上一下對峙著。
董景同說:「徐入斐,你騙我,你那個假男友根本就不是同性戀!他是直的!」
不知道他是哪裡打聽到的,終究是比顧頃遲一步。
好像永遠是這樣。
「顧頃以前也是直的。」徐入斐站在樓梯上,俯瞰著對方。
董景同擰皺了眉,連臉都皺了起來,說:「那不一樣……」
徐入斐不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他歪了歪腦袋,「哦?我很好奇,究竟是哪裡不一樣?」
他忽然想聽聽其他人的回答了,尚臣這麼說,如今董景同也這麼說。
四月的海風裡夾雜著咸腥味,回憶好像倒退回那個夏天,海水聲令人一再恍惚。
董景同反而死死抿住唇,忽然道:「徐入斐,你選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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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顧嘉柔的電話時,徐入斐正在絕贊失眠中。
放在平時,看到一串陌生號碼,他還會猶豫接與不接,但睡不著實在太無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