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石东山三十春,傲然携妓出风尘。楼中见我金陵子,何似阳台云雨人?
南国新丰酒,东山小妓歌。对君君不乐,花月奈愁何!
东道烟霞主,西江诗酒筵。相逢不觉醉,日堕历阳川。
小妓金陵歌楚声,家僮丹砂学凤鸣。我亦为君饮清酒,君心不肯向人倾。
学者经常说,李太白对东晋谢安的功业充满向往。谢安以一身系天下安危,淝水一战,举重若轻,扭转局势,使胡马不敢南窥。同时,李太白还对谢安的功成身退十分向往,如其《赠常侍御》所言:“安石(谢安)在东山,无心济天下。一起振横流,功成复潇洒。”其实,李太白对谢安的风流生活也十分向往,只不过这种向往时常为浓厚的叹息声所掩盖。他希望如谢安那样“暂因苍生起,谈笑安黎元”,但更向往“携妓东山门。楚舞醉碧云,吴歌断清猿”之类的生活。在他看来,“济苍生”是无心的,“安黎元”是暂时的,而归隐后的娱乐生活才是最真实的,他在《东山吟》中说:
携妓东土山。,怅然悲谢安。我妓今朝如花月。,他妓古坟荒草寒。白鸡梦後三百岁, 洒酒浇君同所欢。酣来自作青海舞。,秋风吹落紫绮冠。彼亦一时, 此亦一时。浩浩洪流之咏何必奇。
诗人为何“悲谢安”,不是因为谢安没有能够济苍生、安黎元,不是谢安没能够功成身退、拂衣而去,而是谢安的这种幸福生活不能永恒,在历史的长河中,快乐的人生过于短暂。为了长久地拥有这种幸福的生活,此时的李太白也在继续着他的炼丹生涯。据说这次江南之行,李太白身边有两个人不离左右:一个是金陵子,即上文提到的那位歌妓;另一位则是家僮丹砂,即上述诗歌中经常出现那位会弹奏《青海波》的小音乐家。
二、李白(8)
李太白身边的奴仆为何名叫“丹砂”,原因可能在于诗人对炼丹有着非同一般的激情。在一篇名为《金陵与诸贤送权十一序》的文章中,诗人叙述了自己炼丹的成绩:“尝采姹女于江华,收河车于清溪,与天水权昭夷服勤炉火之业久矣。”在诗歌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他这种炽热的激情:“愿随子明去,炼火烧金丹”(《登敬亭山南望怀古赠窦主簿》、“愿游名山去,学道飞丹砂”(《落日忆山中》)、“终当遇安期,于此炼玉液”(《游泰山六首》之六)等。诗人不仅沉湎于炼丹飞升,还一度采食菖蒲,因为道教人士相信经常食用菖蒲,可以荣光焕发,返老还童,所以诗人很认真地说“我来采菖蒲,服食可延年”(《嵩山采菖蒲者》),还衷心地劝告他人“尔去掇仙草,菖蒲花紫”(《送杨山人归嵩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