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叔原,临淄公晚子。监颍昌府许田镇,手写自作长短句,上府帅韩少师。少师报书“得新词盈卷,盖才有余而德不足者,愿郎君捐有余之才,补不足之德,不胜门下老吏之望”云。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受到圣上肯定的晏几道豪气冲天,他重施故技,希望也能得到高级官僚韩维的赞许,于是给韩维献上了自己所写的新词,即《浣溪沙》:
铜虎分符领外台。五云深处彩笙来。春随红旆过长淮。 千里糯添旧暖,万家桃李间新栽。使星回首是三台。
可惜韩维却给他迎头泼了一桶冷水,批评他“才有余”而“德不足”,这种批评,在晏几道看来是十分难堪的,对宦途的伸展也是一个巨大的障碍,因为这时的晏几道正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即使他还是一个品级甚低的小官——监颍昌许田镇,他依然意气风发。在词中,他还说什么“明朝紫凤朝天路,十二重城五碧云”、“金凤阙、玉龙墀,看君来换锦袍时”、“留着蟾宫第一枝”。这种激昂声音,在《小山词》中很少见。晏几道的热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在颍州呆了一段时间后,他就开始怀念京城丰富的娱乐生活,怀念那些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子。《生查子》:
十七、晏几道(4)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归去凤城时,说与青楼道。遍看颍川花,不似师师好。
一年后,壮志难酬,他很快从梦中醒来,厌倦了这种乏味的生活。晏几道自许颇高,但“落拓一生,华屋山邱,亲身经历”(夏敬观《小山词跋尾》)。家道的中落,使他饱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知友的零落、红颜的失散、岁月的消磨、梦想的破灭、追求的无望等,都使他的作品染上了浓厚的失意和感伤情绪。《泛清波摘遍》:
催花雨小,着柳风柔,都似去年时候好。露红烟绿,尽有狂情斗春早。长安道。秋千影里,丝管声中,谁放艳阳轻过了。倦客登临,暗惜光阴恨多少。 楚天渺。归思正如乱云,短梦未成芳草。空把吴霜鬓华,自悲清晓。帝城杳。双凤旧约渐虚,孤鸿后期难到。且趁朝花夜月,翠尊频倒。
元祐元年(1086),五十岁的晏几道心灰意冷地回到京师,全力整理他的《小山集》。此时他创作了许多感怀往日恋情之作,抒发他浮生如梦的感受。而《小山词》,正如其序言所说,即在“感光阴之易迁,叹境缘之无实也”。下面这首《鹧鸪天》就是写梦的名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