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十萬塊錢,他就忍心看著自己的父親滿懷愧疚,」安溪雖然不懂十萬塊錢是多大的概念,但世間還有什麼能比過養育之恩,就像是安娜奶奶對他們來說就是會永遠供奉的親人。
「安溪,作為人魚來說你確實會很難懂,提到錢,任何人都不用去論是非對錯,只能看有沒有仁義道德,但多數人都是沒有這種東西的,」許惟知並沒有試圖讓安溪換位理解,只是想簡單地表述自己的想法。
之後安溪沒再出聲,只是握著逐漸變涼的紅薯,緘默看著醫院門口不斷的人群。
觀察著他們各不相同的神情,有悲痛、恐懼、麻木的,亦有喜悅、震驚的,這裡面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醫院的牆壁每天都會接受到比寺廟更虔誠的祈禱,」許惟知說這話時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安溪沉默的臉。
確實,如果沒有能力和全部的把握救治重要的人,那就只能祈禱上蒼了。
深夜的一角,人世的鏡子。
難怪他們都說人類都很壞,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下除了些天生的壞種確實也更容易孕育出瓶品質不好的人類。
所以許惟知帶他過來看這些就是為了讓自己相信他對那些動物做實驗的目的?
「我要回去了,」心中開始憋悶,這邊幾乎被負面情緒包裹,待久了他就感到生理性的不適,白著臉起身就要走。
再次被攔下。
「我帶你過來是有事求你,」許惟知這才坦白,「我需要你的幫助。」
這個幫助安溪心中大概明白是需要自己幹嘛,對於許惟知對同類能有如此憐憫廣闊的胸懷他是會為之讚賞,但涉及到他的安危,不禁有些遲疑。
「我不會傷害你的,說實話,初見時我便不可自拔地被你吸引,而現在你換成我心儀的發色後就令我再也挪不開視線,」許惟知鬆了手上的力道,將臉轉向另外側,只留下泛紅的耳垂。
突如其來的表露心跡和那羞赧的模樣都讓安溪的腳死死粘住,也如同許惟知話里那般挪不動步子。
他似乎和安娜奶奶一樣,幸運的遇見了會在意自己的人類。
??86安溪篇(十八)
躺上冰冷的平台,頭頂是晃眼的白熾光,肌膚上傳來被尖利針頭刺破的痛楚,安溪能清晰感知外界液體被推進體內。
不一會眼前就開始出現重影,四肢也逐漸卸力。
被口罩和帽子包裹得只剩下雙眼的人靠近,他也能瞬間認出那是許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