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成歡反而更加咄咄逼人,她死死盯住李貪,眼神近乎陰鷙,不死不休地追問:「什麼時候?哪個中學?」
李貪很少這樣被人逼問,不耐衝上腦門,她冷冷看著成歡:
「你沒權利逼問,我沒義務回答。」
劍拔弩張。
「——歡歡。」
桂蘭方打破緊張的氣氛,叫住成歡,滿臉說不清的心疼和歉意。
戛然而止。
成歡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
「抱歉。」她企圖讓神色緩和過來,閉上眼睛,表情掙扎。
很快,成歡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李貪放下畫架,折身就走。
成歡最終還是不甘心,等李貪開門後,她在身後輕輕喚了聲:「李貪。」
「你三年前在合縣嗎?」
李貪呼吸一滯,腳步微頓,停了下來。
「聽說那裡發生過什麼大事嗎?」
李貪指甲死死扣住手心:「三年前我轉去海市了。」
成歡鬆了口氣,但李貪下一句話就又把她的心提起來了。
「聽說有個鬧得很大的街頭鬥毆的案子。」
成歡心底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只不過——
她擰起眉來:「街頭鬥毆?」
「你沒聽過?」
成歡搖了搖頭。
李貪有些詫異。
合縣比白灘還小,平時誰家被偷了都能大街小巷傳得沸沸揚揚。
沒理由成歡不知道。
不過李貪不想在這件事上多做追究。
「沒聽過就算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她說著,就反手把門一關。
只留下成歡站在原地,神色依舊晦暗不明。
「歡歡?」桂蘭方心都揪起來了,她也不敢多說什麼,「你先進來,人家也沒在合縣待著,你別多想。」
成歡沒有心情,擠出一個笑,「姥姥,我沒事的。」
「那你先去洗手,馬上就開飯了。」
「……好。」
晚飯成歡幾乎沒動筷子。
她簡單往胃裡扔了點東西,就抱著剛買的畫具縮回畫室。
畫室是拿原本書房改造的,有扇巨大的窗戶,視野開闊,遠眺出去,可以看到萬家燈火。
成歡「啪」的一聲打開燈。
畫室三架支棱破碎的畫架在角落裡原形畢露。
冰冷的白熾燈下,無數畫像自牆壁懸垂而下。
人物像居多,畫布中人物赤.裸,肢體殘缺不一,唯獨那一雙雙眼睛神態各異。
成歡拉起厚重的窗簾,隔絕了窗外所有風景,來到一扇巨大的落地鏡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