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鴻漸肉眼可見得更加沉默。
周舟沒辦法,只能讓周二水和他視頻,周二水小甜心,又暖又甜,讓程鴻漸的臉上有了難見的笑意。
颱風過後,雲仙縣一篇狼藉。
程鴻漸只問了一句,「師母什麼時候會到?」
趙泉還在外面主持大局,間隙給周舟送了消息,周舟幫他按摩被打上石膏的腿,「已經到了,可你還不能出去,你身體太虛弱了。」
「乖乖。」程鴻漸看著她,目光中有些哀求,他消瘦了一點,唇色蒼白,那雙眼眸中的光也漸漸湮滅。
周舟咬著牙別過臉去,「我知道你的心,我明白,可我不能不顧醫囑,親愛的,你放心,我師父會照顧好劉夫人的,等過幾天,你再好一點,我就推你去找她。」
「乖乖,讓我見師父最後一面。」程鴻漸放軟了聲音,像是一把低音大提琴拉出一個長音。
周舟緊握住程鴻漸的大手,緊緊攥著,「你師父生前簽了意向書。」
「什麼意向書?」
「遺體捐贈意向書,捐給他的母校,剛剛,廣江大學的專車過來已經送走了。」
「那……那都不辦……」程鴻漸的話卡在喉嚨中,哽咽著,眼角發紅。
周舟心疼極了,只能抱住他的手,「劉夫人送了一程,說這也是劉總的意願,一切從簡。」
「師父,他就是這樣的人……」想起劉瓷,程鴻漸雙手捂住了額頭,大手遮住了他的燦若星辰的眼眸,讓周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著他萬分痛苦得說:「那座橋離我們住的地方不遠,我只要看幾眼,我就會知道它有問題,可我……可我一次也沒去過,如果我去一次,就一次,可能就不會發生這事了……」
周舟抱緊他,希望給他更多的力量,她如鯁在喉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善良的人總在自責,無恥的人還在狂歡,而她這貧瘠的語言又如何來撫慰善良之人如大火蔓延的愧疚。
她只能讓程鴻漸枕在她並不寬大的肩頭,感覺他的淚浸濕她的衣裳,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許久,她組織好了語言,輕輕地說道:「學長,我不信命的,可我信劫難,我想每個人的一生都會有無數的劫難,這些劫難一旦降臨,在所難免,我們只能牢牢把握住手中擁有的,不辜負。」
「學長,人力難以到達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在這種難以招架的局面面前,周舟再一次感受到了無能為力,就像上輩子她再怎麼努力,都到達不了彼岸,而這一次也是這樣,她只能無力地看著一個女人沖了上來,高高抬起手狠狠扇了程鴻漸一個巴掌,她站在輪椅後來不及反應,就被程鴻漸拉住了手,他對著她搖了搖頭。
周舟只能咬著下唇,雙手攥著輪椅的握柄緊到發白。她聽到那個女人大呼小叫,聽到她絕望的呼喊:「為什麼你活下來了!為什麼是你活下來了!為什麼你不陪我老公一起去死!你憑什麼!憑什麼活下來!憑什麼他活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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