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那人在那里,并得到承诺说不再离开,我去禁地的频率明显少了。
那人把山洞稍稍修饰,便真有了家的氛围。他似乎已经走出过去,虽然不再有明快清晰的调子,可表情渐渐丰富。
我知道,他在塑像旁一日,便扔在为旧事所困。可话说,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不相通的,所以,我为他留在禁地开心。
每次去,拎一坛酒。几种类型的佳酿都尝了,结果那人都不喜欢,偏偏爱上最次等的醉仙。那是口感辛辣凛冽全无内涵的酒,唯一作用不过是醉人而已。
我的酒量因此得到长足进步。有时醉醺醺的回家,丈夫总是无奈叹息。提起禁地早已不是练法术之地,而是我尽兴饮酒之处。
正文 4
时光本是慢的,可常常一恍眼就飞走。不记得院子中的桃花开谢了几季,总之我78岁时,怀孕了。
我有时候去玲姐姐家串门,让她教我梳发髻,裁衣裳,做一些小点心。有一日去了,她几眼就看出了我的古怪,我自己却懵懂未知。回去后对丈夫说,我怀孕了。他刮我鼻子,说,我早知道,原以为你准备在适合的时间告知我,结果还是低估了你的迟钝。
我嗔他一眼,只是一时没有联想到罢了。
得知自己怀孕,我便兴冲冲去往禁地,没有带醉仙。
那人正拣了本书,躺在石像旁的藤椅上翻着,见我来了,哀怨道,为什么没有酒。
我哼一声,要喝酒不会自己去买么。
他挑眉,懒得。
我把他脸转正,得意洋洋的郑重宣布:我怀孕了。
那人一时愣了,把手伸往我的心口。我拍掉,笨蛋,孩子是在腹部啦。
是吗,他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胸口,说,我们天界人哪,怀孕是在胸口,孩子会慢慢凝结成珠,有时能隐隐觉出热量,就是这处。他手指着心脏旁边的位置。然后我见到大滴大滴的泪水争先恐后的从他空洞无神的眼中溢出,滑过手背,滴湿了他搁在腿上的书。他仍是不眨眼睛。
我站了许久,终于一把抓起他的书,抖落上面的水珠,骂道,你哭你的,别糟蹋书本啊。
是他离开的那四年间发生的事情吧。他不说,我也不问。我与他不过是酒友,交浅言深又何必,反正我也体会不了他的幸福与悲伤。
那人听了我的话,终于眨眼,泪流尽了,就着红彤彤的眼笑道,谁让你不带酒过来的。
怀孕生子,整整两年的时间,我都没有去禁地,只乖乖让丈夫侍候着。有空便在书房练书法,修心养性,立志要生个淑女来。我要我的孩子是个盼望幸福甜美可人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