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形瞬间弹向那血腥味甚浓的方向,心中忽然惶惶,像是憋住了一口气却又得不到疏解,指尖的冰凉在凛冽的风中迅速向上蔓延。
刚才他一直讥讽的笑的人,竟然是自己么?他在笑什么?
古代的传说中,那些济世的名医会使用一种奇特的医术,叫做悬丝诊脉——将长长的粗细均匀的金线绑缚在病人的腕脉上,名医坐在几十步开外的安静地方,掌着金线的另一端,用指腹感知金线微微的颤动,以测知病人的脉象,从而对他的病情作出准确的判断。
卉姜不通医术,连这个典故也是后来布轻闲时讲给她解闷的。可是卉姜是妖精,蚕宝宝卉姜的丝织绣活手艺虽然是后天学的,可是随心所欲造丝的本事却是天生。
无色的悬丝,悄悄攀上所有人的咽喉。
正文 赌注
我怎么会想到,一怒之下就动用了三成的灵力:二十几个劫匪统统被我用线吊颈悬在半空中,只有脚尖勉强着了地,一双双胳膊在空中四下里乱晃,晃得我眼花缭乱,心里越来越虚。
怀中布轻,嘴角还微微翘着,已经昏迷。
却少了我不少顾忌。
于是我大咳一声,扑在布轻身上,开始嚎啕。一边嚎还一边咬牙切齿清清楚楚的吼:“少爷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坏人都遭报应了,少爷啊你看老天都开眼了你可不能就这么去了啊老夫人还在家等着你回去过年呐,少爷啊你快醒醒啊你死了谁来娶我过门啊……”
拼命挣扎的人都不动了,直愣愣的看向我们这边。看什么看,我没好气地想,就是吼给你们看的,被人骗得团团转还不自觉,怪不得沦落了当土匪。要不是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我怎么会越吼越离谱?
转念想想,还是先趁机办正事:无名指上的结点开始逐渐软化,失去支撑的线头瞬间耷拉下去。
使劲一抽,大功告成。
匪徒们齐刷刷屁股着地,震起路上一片灰尘。
不过,一个人都没伤到。
我偷偷笑。忽然对上一双盛满了晴朗的夜里清澈的湖中流淌着碎银光芒的月亮倒影的眼睛,那里面有半掺着惊异的疑惑,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一丝丝耐人寻味的……
我果然是吼了离谱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