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路接著追問央求了幾句,對面都沒有鬆口,最後他只好怏怏地同意了,但依然覺得很難過,糾結一瞬,甚至主動推翻了固定的時間安排:[那明天白天你有空嗎]
他們聊天這麼久,尤路從來沒有像這樣更改過時間,哪怕有改動,也是很小的,大部分情況下是縮短他們聊天的時間。於江知道,按照時間表做事是他從小的習慣。
面對這樣的請求,於江幾乎立刻就要同意了,[好]字已經打在了對話框裡。
但在最後發出去的那一刻,他還是收回了手。
宮水:[沒有空]
簡單地拒絕過後,為了讓理由顯得信服,他不由自主地加上了許多粉飾。
宮水:[不好意思,有學校的事,加了社團,所以周末也比較忙]
這是從前直播的時候看觀眾在彈幕里聊天知道的,好像上大學以後會有各種各樣的社團,經常周末也要搞活動。
用宮水的身份在尤路面前聊天時,他像這樣撒了很多的謊。有時是話講到了這裡被迫承認的,有時卻是有意的。於江心底非常清楚,那是為了在尤路面前展現一個更好的形象。
先前還好,尤路好像對宮水的現實生活並不是特別在意,但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問的事情越來越多,於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事到如今,謊話越滾越多。宮水已經成了一個千瘡百孔的篩子。
沒等尤路回復,於江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抬手輕輕碰了碰尤路放在被子上的手臂。
尤路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把手機倒扣起來,然後又心虛地翻了過來。剛剛下意識按了息屏,手機屏幕上現在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怎麼了?」開口發出疑問時,加速的心跳還未平復。
於江的手指還搭在他的小臂上,順勢摸索下去,手指穿過指間,像前兩次睡覺的時候一樣,輕輕扣住了他的手。
手指經過的地方,泛起一陣輕微的癢意。尤路感覺自己好像輕輕抖了一下,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他害怕這種反應太過奇怪,努力地想要放鬆下來。
他留意著於江的神情和動作,希望他不要感到被抗拒。
見到對方平常的樣子,尤路漸漸鎮定下來。他的顫抖和僵硬,應該遠遠沒有想像中那麼明顯。
「要睡了嗎?」尤路問。
「嗯。」於江的身體往下,側趟進了被窩裡,只有牽著尤路的手還放在外面。
尤路無意識地按亮手機屏幕,又再按了一下把它熄滅。
盯著黑漆漆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尤路發了會呆。回過神時,側頭看了一眼於江。
他已經把眼睛閉上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眉心輕蹙,嘴唇緊閉著,唇角微微向下。因為看見的是側臉,所以那道疤在另一邊,但尤路腦海里好像自動出現了那裡的樣子。
尤路放下手機,伸手過去,輕輕按上他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