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裡他們一起拼的那些樂高、拼圖,都被於江安置在這裡。
他能夠感受到,於江很喜歡這裡。他常常來打掃,也會耐心布置,好像對這裡傾注了很多情感。
其實尤路也有想過,會不會是他從小沒有屬於自己的房間,所以現在有了就格外珍惜呢?
但是這種問題,他至今也是不敢問的。
尤路在小沙發上坐下來,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但是在這裡,就好像於江陪著他一樣。
他現在很需要這裡。
尤路沒告訴於江他回家了,因為他猜對方要是知道了,說不定會立馬請假回家。
很久沒在這個家裡一個人待過,現在又這樣了,這裡給人的感覺比從前還要空。
要不是坐在於江的房間裡,感覺稍微好受一點,尤路簡直當天就想回學校。
於江知道他今天休息,晚自習一結束就打電話過來。
尤路等這個電話等了一天,此時心情格外好,嗓音里有自己也沒察覺到的依賴,聽得人心尖發癢。
聊了一會兒,於江問:「你是不是在宿舍啊?」
尤路有點心虛,儘量自然道:「在啊,怎麼啦?」
「沒什麼。」於江的聲音有些低沉,「就是有點想你。」
他常常說這種話,尤路先前沒覺得有什麼。在剛察覺於江不對勁的那幾天,甚至有點不自在。
但是此刻,聽到他這樣說,心裡的感受格外不同。這個世界上是有人想念他,有人在意他的。
回過神時,眼淚已經滑落下來。
尤路抬手擦了一把淚水,努力壓抑哭腔,卻在開口的瞬間徹底決堤:「我也想你嗚嗚嗚嗚嗚……」
去他的做哥哥要成熟穩重,他只知道他再不哭要死掉了嗚嗚嗚。
於江:「……怎麼了?」
抓到一個出口,壓抑一天甚至更久的負面情緒好似決了堤,一股腦地想要傾瀉出來,甚至連「失戀」這樣的詞都到了嘴邊。
幸好一絲理智尚存,尤路哭得顫了兩聲,只是可憐巴巴地訴苦:「我好難過哦……」
於江當然知道他為什麼難過。他今天所有的心理活動,他剛剛在宮水的帳號上看得明明白白。
其實每天他都會登錄這個帳號,看看尤路有沒有給他發消息。如果沒有發,他就很失落。如果發了,他先是高興一下,然後就是更深的失落。
巨大的沉沒成本擺在身後。
要忍住不能回復,否則所有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他會白白傷害尤路,失去重新給他幸福的方法。
「我會一直在的。」
於江只能這樣說,心底感到非常徒勞無力。但他不知道,尤路需要的正是這樣的安慰。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尤路哽咽著,不管不顧地問:「真的嗎,永遠都會在嗎?就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