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應該那麼衝動,也許先答應尤路,像當初以宮水的身份接近他那樣,慢慢地讓他習慣,這樣的選擇會更好。
但一切的後悔都已經來不及了。
尤路的溫柔縱容和逃避曲解,就好像冰與火的兩極,將他放在其中來回折磨。強烈的矛盾感灼燒著他的理智,使得語言的控制力率先崩解,場面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於江不知所措,徒勞地試圖打破沉默,但剛才停不下來的嘴巴,此刻卻仿佛被膠水封住了一樣,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安靜在蔓延。
尤路看著面前的人,驚訝的神色漸漸收起來,然後忽然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揉揉於江的臉頰:「別這麼嚴肅嘛。」
接下去是十分輕快的語氣:「我沒有說不想和你談戀愛啊。之前是我理解錯啦,以為你只是想有一些性生活?你也不想想我為什麼說要和你做炮友,當然是因為喜歡你啊,現在你說喜歡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為什麼一副天都要塌了的表情嘛。」
細長白皙的手指揉搓著於江的臉頰,故意搞怪地把他做出奇怪的表情,消解了原本的悲傷和訝異。
「快點給我高興一點。我答應和你談戀愛啦,你小子要永遠愛我哦。」
嘴上說著要永遠,心裡卻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一塊。
先前是他想岔了。
逃避戀愛的可能,把關係框定在自以為安全的界限,要於江答應對他家人般的感情永遠不變。
這一切都是從他自身的角度出發去考慮的。他沒有真正感受過家人的溫暖,所以從於江身上抓到了以後,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不顧一切地想要把他拖下水。
甚至忘了最初的目的。
他不是扮演一個好哥哥,照顧好於江就夠了。他這輩子都是欠於江的,不管於江想要什麼,他都應該給他。
於江現在說喜歡他,想要和他戀愛,他就應該答應他。
哪怕這份感情以後肯定會變淡,於江會和他分手,分手以後再也沒法回到家人的位置,到時候他要重新變成真正的一個人,那也是他應該承受的。
他竟然想岔了那麼多。幸好現在反應過來了。
他不能為了自己的將來考慮,剝奪於江現在的快樂。
於江現在愛他,他應該高興。他拼命想要補償的人竟然恰好愛他。他只要把自己給他就好了。
明明尤路的語氣很輕快,笑容也很真摯,但於江就是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怪異感甚至蓋過了告白成功的欣喜,讓他沒法露出和尤路一樣的笑容。
這種感覺在尤路接下來的動作里得到了證實。
他親了親於江,然後毫不猶豫地俯下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