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實在太生氣了,尤路一著急,忍不住打斷他的話解釋:「那是他說他失戀了,我就想到你,如果你要和我分手……」
於江立刻接了一句:「我不要和你分手。」
他明明在生氣,卻反駁得不假思索,尤路的大腦都處理不過來了,愣愣地「哦」了一聲。
於江皺眉,睜大了眼睛,眼眶一下子就濕了:「難道你想和我分手嗎?」
尤路馬上坐直了身子搖頭:「當然不想!」
這樣幾句一打岔,於江剛剛那一瞬間起來的火氣都已經消下去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低頭看著拖鞋尖尖,就好像上面的圖案非常值得深入研究。
尤路繼續說:「但是我們才走了半圈就回去了,因為我發現你之前是對的,他好像確實對我有點那個,一直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然後你就說沒有。」於江搶過了他的話頭,抬起眼睛盯著他,問出困擾了他好幾天的那個問題,「你為什麼說沒有?你想和他試一試?」
尤路詫異地問:「我已經有你了,怎麼會想和他試呢?再說就算沒有你,我也不會喜歡他。」
於江又說:「那你就是覺得我丟人,是個很拿不出手的男朋友。」這次聲音更小了,好像覺得自己確實很丟人似的。
尤路更詫異了:「你怎麼會那麼想?你當然不丟人啊。」
於江小聲嘟囔:「那你從來沒在別人面前介紹我是你的男朋友。」
「那是因為你是我弟弟啊。」
「我才不是!」
「……在我心裡你是的。」
尤路看上去忽然傷心了,於江無措地解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把你當哥哥,但是……」
尤路搖了搖頭,「我知道。」
在於江心裡愛情比親情重。他早就說服自己接受,一旦分手就連家人也不是。尤路無意追究,只是又說了一遍:「我從來沒想過要和孟池幹嘛,也不會想要和其他任何人,這點你可以放心。」
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於江反而心虛起來,他有點理虧,不該聽了三言兩語就懷疑尤路要出軌。
「對不起。」於江頓了頓,又重新說,「對不起老婆,我不該懷疑你。」
他主動叫老婆,就是示好的意思了。尤路本該高興,此刻卻只感到疲憊。他總是提醒自己,應該時刻打起精神,把提供情緒價值作為面對於江的第一任務。可他不是機器人,其實也不是成熟穩重的哥哥,他也會累,也會傷心害怕。
尤路看上去很難過,可是於江竟然覺得慶幸。
這一年來,尤路好多時候像個假人,完美地扮演著戀人的角色,就連偶爾的不安全感也是嬌嗔。
尤路從前不喜歡他,會在「宮水」面前崩潰大哭;和「宮水」分手以後,也會在和他電話時傷心流淚。尤路不是只會開心的,哪怕談戀愛了,一個人也不會變成只會開心。
更何況尤路不是真心想要和他談戀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