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氏和他的昏禮之期也占卜出來了,懿大夫之妻的那段卜辭還真的是大吉,人人都說這是上天都看好的夫妻。」太子禦寇笑道。
「可不是。」陳妤也笑,反正她這輩子說不定都不能回到陳國,公子完的這段情註定是要沒結果,因此她一點負擔都沒有。
「今年的社宮我怕是不能去了。」陳妤有些遺憾,每年春社社宮裡的皇舞還有那些陳風詩詞,都是很熱鬧的,她的昏期比較早,恐怕是看不到了。
「無事,我幫姊姊看便是。」太子禦寇笑道。
陳妤簡直哭笑不得,又礙於太子禦寇已經行冠禮,不能照著小時候的那套對他,只能瞪他幾眼。
歸寧的那日,她天不亮就起身開始穿戴那一套沉重的禮服。
一頭髮絲全部梳成髮髻,髮髻上戴副戴玉珈,在發笄上還纏著一段絲線,那是留給息侯解開的。
出嫁公女拜別父母的禮節十分繁複,陳妤一身繁瑣的穿戴,在環佩叮噹中向陳侯和蔡姬再次拜下。
蔡姬看著女兒,心緒複雜,女兒在面前的時候,擔心她的昏事,等到女兒歸寧嫁往他國,蔡姬的心又疼的猶如刀割一般。
陳妤此時已經不是未嫁少女的打扮,就連腰下的佩巾也換成了璃巾。
陳侯看著女兒辭別,他對這個嫡出女兒並無太多的骨肉之情,照著周禮,他對女兒吩咐,「戒之敬之,夙夜毋違命。」
蔡姬看著女兒垂著頭在那裡,聲音都有些顫抖,「勉之敬之,夙夜無違宮事!」
「敬諾。」陳妤再次拜伏下來。
她上了送嫁的帷車,梁嬴趕過來將小絲囊系在她的衣帶上,這也是周禮昏禮中之一的程序,不過梁嬴是趕過來看奵的。
奵這會正老大不高興的坐在她帷車後的一架車上,梁嬴來了也看不見。
帷車行弛出公宮,兩道上的國人看見公女出嫁的帷車,揚起衣袂自發唱起送嫁的灼灼桃華,為公女送嫁。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室宜家。
陳妤在帷車中,看著國人們揚起的衣袂,聽著那陣陣歌聲,想起這些年來蔡姬對她的照顧和撫育,她嘴一癟差點哭出聲來。
同乘一車的傅姆看見,嚇得連忙來勸,「公女,出嫁哭泣不是好事。」
她轉過了頭,「我知道。」
宛丘的城牆在視野中越來越遠,漸漸的看不見了。
陳妤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宛丘的城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