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日,屈氏的一位子弟被請進了渚宮。
楚國向來有夫人參政的傳統,楚王也時常在卿大夫面前說夫人給他進諫不少,上回夫人甚至當著中大夫的面直接進諫。
所以夫人召見,那位子弟也沒有起什麼疑心。
陳妤坐在尊位上,見著那位屈氏子弟對著她行稽首禮。
陳妤答禮之後,讓人上席。她看著那位和申姜夫婿容貌有幾分相似的屈氏子,「今日召吾子前來,其實也並不是為了多大的事。」
夫人聲音好聽的很,君夫人的美貌郢都上下無人不知,但是屈氏子可不敢抬頭直視夫人。
「我宮室中曾經有一個女胥,原來是申國公女,後來嫁到屈氏。」陳妤見著對方有些拘謹緊張,開口說道。
「申姜子婿,是臣的從弟。」屈何笑道,自己這位從弟鬧出來的香艷事跡還時不時被族人拿出來說。
「申姜和你從弟過的可好?」陳妤靠在漆几上,似乎只是和他說家常似的。
「是的,聽說夫妻兩人十分好,也未曾赤面過。」屈何答道。
「嗯,大善。」陳妤點點頭,「屈氏,是國君的同父兄長屈瑕一支吧?」
「回稟夫人,正是。」
「屈瑕是先王之子,可謂是和國君關係密切。」陳妤隻字不提當年屈瑕與隨國作戰大敗投繯自盡之事,只是說屈氏的好處。
果然,她見到屈何面上露出自得的微笑。
陳妤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最近戰事頗多,巴人背叛我楚人,竟然出征攻伐我國,實在是不知大理。」
要說不通禮儀和道理的,楚國人是最厲害的了,但是她直接把巴人拉出來打,反正如今巴人在楚國人看來就是面目可憎的,說的再無恥也沒關係。
果然屈何露出同仇敵愾的表情,「夫人所說甚是,巴人無緣無故背楚攻打那處不說,竟然不向國君認罪,還攻打楚國,簡直是小人!」
「嗯。」陳妤點了點頭,「當時駐守那處的守將是何人?」
「是閻敖。」屈何臉色變得古怪了起來,小心翼翼的答道。
「閻敖,」陳妤一副才想起此人的神情,「我記得此人因為棄城而逃?」
「夫人,此人因為戰敗且棄城逃跑罪加一等,已經被司敗左尹判以大辟之刑,去年已經行刑了。」屈何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有些摸不准陳妤說這些話的用意是怎樣的,這樣的大事君夫人不可能不知曉,他又和閻氏交好,壓根就摸不准君夫人的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