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姓趙的」三個字,我的腦袋便像是要炸開一般疼。
「小姐,你的手又開始抖了,這邊先坐下。奶奶,快給我端一杯熱茶來。」
雀兒熟練地在我太陽穴附近用手指揉按,我捂著冒著熱氣的茶杯,手暖了,身子漸漸也緩過來了。
徐阿婆端來一壺熱茶後,帶著幾分拘謹站在旁邊,等我睜開眼睛,才問道:「啊,雀兒,你……你認識這位方小姐嗎?」
雀兒看了看我。我心想,徐氏夫婦常年不外出,更沒機會和其他人說我身份,倘若方家真是搜到小小桃花塢來,不必他們說些什麼,掘地三尺把我揪出來並非難事。我倒不如坦誠以待,以後與雀兒交往也方便。
於是我微微頷首,雀兒馬上心領神會,答道:「奶奶,她就是我在定州的東家小姐呀。」
我拍了拍雀兒的手,讓她在我身邊坐下,同時說道:「阿婆,我出生起和雀兒在一塊,可以說是情同姐妹。這回我和爹爹鬧了點小矛盾,就偷著和表哥出來散散心,就是那位小道爺,他因為小時候體弱,就被送到山上養在觀里。過幾日,玩夠了,我們就一起回去了。」
雀兒在一旁,捂著嘴笑。
「哦哦哦。」徐阿婆點點頭,欣喜道:「您就是東家千金,可太巧了。雀兒如今服侍著你,你不知道她娘小時候還抱過你,這幾日你又是吃我們老兩口做的飯菜,說明和我們老徐家三代很有緣分嘛。」
雀兒連忙擺手,臉紅道:「哎呀,奶奶,你說什麼呀,哪有這麼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我娘怎麼會抱過小姐,你糊塗啦。」
「糊塗?!我才五十六,還沒老到犯糊塗呢。雀 兒,你忘了你小時候,你娘是在任家做工麼?」
「任家,哪一戶任家?」雀兒一臉疑惑。
「就是桃花塢任家呀,巧娘和你一樣,專是服侍小姐,她就是照顧任家小姐的丫鬟。後來任小姐嫁到定州,巧娘當然跟去了。那時任小姐的女兒已經出生,你娘自然是親手抱過方小姐。」
「任家……」我喃喃自語,「是,我娘本姓任,沒錯。原來外祖父一家也是住在桃花塢。」
「阿婆,我在桃花塢怎麼沒聽過姓任……」
徐阿婆搖頭:「早走了,早就搬走了。」
我脫口而出:「為什麼搬走,又搬去哪兒了?」
徐阿婆對此一概搖頭,抿著嘴就是不說話,如有難言之隱。
「那娘後來為什麼離開方家去開州,又為什麼把我留在定州?」雀兒皺起眉頭問道,「難道是因為生下我,所以方府不容她嗎?」
「這個,這個,哎。」徐阿婆依舊搖頭,「原本你小,巧娘沒和你細說是正常,你娘把你留下,是因為她兜里實在沒一個子兒,錢都被你爹給揮霍光了。你爹找藉口說是去開州做生意,巧娘只好追著去,可要帶你一起上路,你們娘倆兒都吃不消。當時桃花塢正大鬧瘟疫,村子裡的人往外跑還來不及呢,更不敢把你送回來。她只好跪下來求方老爺把你留在方府,給一條活路。至於巧娘為什麼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