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手機上“通訊中斷”四個字就要哭,把手機扔到一邊去又爬回chuáng上去睡。
睡了大概半個小時手機不知道在哪個旮旯里響起來,她實在沒力氣爬起來找,賭氣任由它去響。過了一會兒手機不響了,改座機響了。她把chuáng頭柜上的電話拿起來:“喂!”
“你怎麼不接電話?”他的嗓音透著不悅:“怎麼回事?”
竟然比她還凶,她說:“是你先掛我的電話!”
“剛才在開會,我正講話呢。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你多大了?還跟小毛孩子一樣!沒事找事!”
她覺得更委屈了:“你不想管就算了!反正我死了都跟你沒關係,你只管開你的會吧!”
他“啪”一聲就把電話掛了,聽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她拿著電話“哇”一聲就哭了。
她越想越委屈,蒙著被子哭了一身汗,倒覺得心裡舒服了一點,迷迷糊糊就又睡過去了。最後被他叫起來的時候,她仍舊不是十分清醒。
他的聲音倒難得的溫柔:“小弦,起來換件衣服,我們去醫院。”
她人迷迷糊糊的,還記得在跟他吵架:“我要跟媽媽說,你欺負我。”他順嘴哄她:“行,行,先把衣服脫了,換這件。”她補充說明:“我要跟你媽媽說你欺負我。”
“行,跟我媽說。可是你在發燒呢,得先去醫院。”他像哄小孩子一樣哄她:“把胳膊舉起來,好,伸進去……”幫她把衣服扣好了,又把她抱起來。屋子外頭的夜風把她chuī得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本能的往他懷裡縮,他將她抱得更緊些,幸好車就停在雨廊下,進車裡就覺得好多了。
他們在醫院急診部折騰了大半夜,光點滴都掛了三瓶,說是中暑和水土不服,來了都快半個月了竟然還水土不服……她也算服了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還得留院觀察,於是她給領導打了個電話請假。雷宇濤今天安排好了要下鄉去,只好把她撇在醫院裡,留下勤務員照顧她。到了晚上下班時分他才趕回來,到醫院看她,還給她拎了一保溫桶的粥。
看到保溫桶她想起來撒嬌了:“我要吃糖醋排骨!你給我做!”
“這都幾點了,我上哪兒買排骨去,再說你現在怎麼能吃那麼油膩的東西?”
“我就要吃糖醋排骨。”她假裝要哭:“雷宇濤,我知道現在你不愛我了。想當年我千里迢迢去縣裡看你,天下著大雨,路上又滑坡又堵車,我到的時候都是晚上十點了,你還挺高興的。冰箱裡什麼都沒有,就剩一點排骨,你還做糖醋排骨給我吃。現在可好了,你升官了,就嫌棄我了,就想當陳世美了……連糖醋排骨都不給我做了。我要給爸媽打電話,說你欺負我……梁大秘的電話是多少?我要給老爺子打電話,說我剛來十幾天,你就嫌棄我了……沒準你在這裡包二奶養小qíng兒……”
“行了行了,”他算怕她了:“我去給你弄糖醋排骨。”
耶!
於是她眼巴巴在醫院等著吃糖醋排骨,等了一個多鐘頭沒等到雷宇濤回來,卻等到了單位上的兩位大姐。原來工會領導聽說她請假住院了,於是按慣例派了兩位大姐,在下班後拎著水果花籃來看望她。倒讓她覺得挺不好意思的,連忙招呼兩位大姐坐,又給她們倒茶,說:“其實沒什麼事,就是醫生謹慎點,讓多觀察一天。”
“怎麼也是住院嘛。”周大姐嗔怪:“你別客氣了,你還是病人,快到chuáng上躺著去。”
她說:“沒事,就是中暑……”話音未落病房門突然沒推開了,雷宇濤提著保溫桶興沖沖闖進來:“糖醋排骨來了……”
呃……
兩位大姐瞪大了眼睛看著雷宇濤,還好他當機立斷:“對不起我走錯了。”帶上門就退出去了。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周大姐才如夢初醒:“那個……那個人好像是雷書記吧……”
另一位秦大姐也如夢初醒:“好像是……可是他……怎麼會在這兒?”
“什麼呀!”韋濼弦qiáng辭奪理:“他就是一送外賣的,成天在這醫院裡送盒飯。他是不是長得挺像誰啊?今天上午他來送盒飯,護士也嘀咕過……”
秦大姐周大姐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被騙過去了沒有。反正兩位大姐又坐了一會兒,安慰她好好養病,就告辭而去。
雷宇濤等她們走了才又進來,把保溫桶往chuáng頭柜上一擱,冷著一張臉:“誰是送外賣的?你就不能說我是你丈夫嗎?”
“那你跑什麼啊?還說走錯房間,我是你老婆很丟人嗎?”
“你當時看著我連臉色都變了,還衝我直使眼色,我能不順著說是走錯了嗎?不然你說不定跳起來打我呢!”
她被氣糊塗了:“我什麼時候打過你了?”
“你前天晚上睡覺還踢我呢!”
哦……倒也是……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