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瑤嚮慕詩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怎麼自己出去一小會的時間就這樣了。
慕詩搖搖頭,一臉一言難盡的模樣。
林清攥緊拳頭,而後呼了口氣,慢慢站起身:“既然幾個小輩都到了,我就明說了。我現在照顧你,是因為你的傷是我造成的。結婚什麼的……就算了,你的年齡和條件可以找個更好的女人。我有瑤瑤,一個人就夠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鄒瑤連忙拉住林清的手腕:“媽,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
張林此時開口了,他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臉上滿是絕望和失落:“瑤瑤,算了。”
鄒瑤還想說話,林清卻拿開她的手,邁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鄒瑤抬腳就想追,陶珏拉住她,貼在她耳邊說:“你讓伯母冷靜冷靜。”
鄒瑤急得跺腳:“她到底想幹嘛?”
陶珏拍拍她的背給她順氣:“我之前和你說了,伯母就是心思敏感愛多想罷了,你給她點時間。我們都沒看出來她心裡還是有張叔叔的,心裡過不去那道坎罷了。”
張時堯俯身給張林掖被角,欲言又止地看著父親,他嘆了口氣直起身,拉著慕詩坐到一邊。
鄒瑤回身看向張林。
張林今年快五十了,但是他是個不顯老的長相。他和張時堯雖不是親生父子,但兩人的氣質很像,都長得斯文儒雅,鼻樑上架著副眼鏡,整個人像是古時候走出來的書生。
和他的長相一樣,張林的性格十分溫和,鄒瑤印象里他好像從來沒發過脾氣,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所以張林這幅落魄失了魂了模樣,鄒瑤是第一次見。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驚擾到病床上的男人。
張林看著小丫頭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由笑出聲來。他從被子裡伸出手來,拉過鄒瑤的手。
“彆氣你媽媽,你們好不容易和好。”
鄒瑤回握住張林的手,再次為這個在愛情中卑微到塵埃里的男人心疼起來。
陶珏站在身後不語,看著姑娘瘦小的背影,心疼地想上前抱抱她。陶珏把雙手插進褲兜里,退到牆根倚著。
張林看著小丫頭,小丫頭小時候長得和她那個爸爸很像,他每次見到她心裡都止不住的疼,就像是對他偏執愛情的雙重打擊。
但當小小一隻的丫頭用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把口袋裡的糖遞給他的時候,張林釋然地笑了。他摸了摸丫頭的頭,之後便慢慢和她熟悉起來。不僅是想藉機接近林清,也是被小丫頭的單純和可愛給激發出了他心底隱藏的父愛。
如今丫頭出落地越來越標誌了,身上也找不到她父親的影子了。現在的丫頭更像母親,那雙眼睛就像極了,就像隨時隨刻像蓄著水那般,只要一看到那雙眼睛張林就不由得心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