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当然是不能还给方嫌雪,不然方嫌雪肯定不会再主动找他了。于是叶隋琛打了个电话,给可乐雪碧找了个保姆,让她啥也不干,专门养猫。
猫有了着落,叶隋琛又开始琢磨房子的事。自从方嫌雪走后,为了方便照顾猫,他其实都不大去他自己那边住了。两套房子住成了一套可真是亏,他想着既然方嫌雪也不会回来了,不如让人把整层打通,他以后住着也方便。
因为舍不得妹妹,他从来没想过要和他们分开住,也丝毫不觉得他的存在有什么让人家不方便的地方。他不是外人,方辞冰才是,他没有为上门妹婿让位的道理。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妹妹一家三口一直住一起也不是个事儿,还是趁这机会搬出了算了。
联系了工程队打通房子后,叶隋琛总算能安心去坝区考察了。
时候不巧,赶上江南阴雨绵绵的季节,到了地方,雨水整个如密如织地兜在他脸上,连伞也挡不住。
叶隋琛一个北方人,从来只知道什么叫豆大的雨点、瓢泼大雨,吹的是罡烈的朔风,很难想象书里形容的江南烟雨。
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无边丝雨细如愁。
对方很殷勤地派了专人来接叶隋琛,司机绕着盘山公路开,把车窗摇上去,用南方口音道:叶总第一次到这边来吧。
即使是男人说话,也是细细柔柔的语调,叶隋琛感觉很有意思,应道:嗯。
这边好吃的东西也多,就是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有人准备的,到了就可以吃。
不管吃不吃得惯,都得入乡随俗嘛。叶隋琛笑道。
他忽然想起方嫌雪老家也是南方的,好像是苏州一带,说话是吴侬软语,据说还盛产美人。
你们这儿,美男美女是不是挺多的?他没头没尾的冒了一句。
司机以为叶隋琛是在暗示些什么,擦擦额头的汗:啊这......您要是有这种需求,我回去请示一下......
不必。叶隋琛自知是自己失言了,打断道:我就是一问。
啊哈哈哈,那当然是多的呀。全国各地都有好看的人,各有特色嘛。我看您也是一表人才啊。司机放松了下来。您说您一个大老板还亲自实地考察,辛苦啊。
要是喝西北风能饱,我早就不上班了。叶隋琛笑着说。
哈哈哈您真幽默。
到了地方,叶隋琛被安排在一个招待所住下,他换了身衣服出去吃饭。
菜挺简单的,偏甜口。一条清水煮的鱼,外面一堆甜酱,拿筷子戳开里面的鱼肉都没味道,叶隋琛的确是吃不惯。
和对方的人推杯换盏了一番,叶隋琛便回自己的屋子休息了。
他打开手机,听人汇报方嫌雪的行踪。
小李道:小方先生每天下午六点准时去花鸟市场,和那个叫花筏的古董贩子交谈,有时候两人还会一同去别的地方。
听起来是方嫌雪的作风,因为他向来都把时间规划得很好:几点起床、几点吃早餐、几点睡觉,有条不紊。他的时间就像一个个方格,按照划分好的事项逐步进行,这点倒是和叶隋琛的工作时间表有异曲同工之处。
隔着千里听方嫌雪在自己熟悉的城市生活,而自己又在他的老家办事,叶隋琛心里没什么对花筏的嫉妒,只觉得挺落寞,挺感慨的。
他这个人的确是有点恋家,不过出差对他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了,不至于矫情地起了什么思乡之情。
他或许,是有那么一点,想念方嫌雪。
从前顺从乖巧的方嫌雪,是他归不得的温柔乡。而现在这个对他冷言冷语的人,不知道是谁。
他躺在床上,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滴了一|夜。其实自从和方嫌雪重逢,他很久没有失眠多梦过了,今晚的梦却比方嫌雪出现之前还要浓稠。
那梦把他带到了四年前,同样风雨交加的日子。
......
叶隋琛坐在台阶上,一脸烦躁地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他的鞋子和裤腿全部湿透,脏水夹杂着泥沙,连动一下都难受。地上是他抽完的空空如也的烟盒,以及零乱散开的十几根烟头。
他一脸烦躁地望着手机,叫的人还不来找他,也许是被雨耽搁在路上了。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逆着风雨开到了他的面前,灯柱打在雨里,雨滴像断碎的金银线,有种圣洁之感。
光直直的打在他的脸上,叶隋琛用手挡住眼睛,问道:岳洲吗?
岳洲打着雨伞下车,走到檐下收好,抖了抖伞上的水:这雨可真大。
是啊,下好久了。叶隋琛看了眼电量百分之八的手机,揣进兜里。
好端端的,怎么被骗了呢?岳洲坐到他身边的台阶上,用湿漉漉的手解白色塑料袋,这雨冻得他手脚都不利索了。
叶隋琛把他手中的袋子提到自己腿上,塑料盒子底部的热度传递到他冻得麻木的腿上,又刺痛又温暖。他解开袋子,看到那碗热腾腾的蛋炒饭。
白雾升起来飘散在雨里,叶隋琛的鼻子也被熏酸了。
见他不愿意说的样子,岳洲帮他从袋子里拿出勺子:饿了吧,快吃。瞧你把自己弄得狼狈的。
叶隋琛吃了几口骂道:傻|逼孙子,下次再见到他,非抽他几个大耳刮子。
这是他自己提起的,岳洲便顺着问:你慢慢说我听听?
我在路上走,碰到个男的,说自己包丢了,手机也没了。没地方吃饭没地方睡觉,叫我借他几百块钱。
你借了?岳洲挑眉。
可不。叶隋琛气愤地拿勺子往蛋炒饭里戳,他给了我个联系方式说马上还我,果然跑路了!老子连打车的钱都没了。
我该说你什么好?你几岁了?岳洲无奈,没钱吃饭吃个馒头总饿不死吧,没地方住叫他去派出所啊,要借你也别这么慷慨,几十块钱了不得了。
那我总不能叫人家吃个馒头算了吧。
你就应该掉头就走!以前有钱,怎么挥霍都没人说你,现在本来就没多少,自己和璐璐都是挤吧挤吧过的,还来这一出?岳洲嘴碎的就像个老妈子。你现在还剩多少?
叶隋琛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子,全是几元几角的小钱,岳洲都看笑了。
自己吃饭的钱都没了,还想着救济别人。岳洲吐槽道,净拖累我。
叶隋琛叹气:我这不是想着,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么。他也不是完全没钱,只是那些钱都是给公司周转的,自己在生活方面比较捉襟见肘而已。
快点吃,吃完去我家换个衣服,这么湿着回去璐璐肯定要骂你。
嗯。哎,这操|蛋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四年(鉴于两人已经相识快大半年于是加了一年)的回忆章啦~
看叶叶如何勇夺遗产,逆境翻盘!(?)
以及,叶叶和嫌雪还有一面(两面?)的缘分。
第32章 他宁折不屈
几天后, 酒店的包厢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穿西装的男人们坐在桌前一个劲地劝酒, 拼命地灌中间的年轻男子。
小叶啊, 今天我们可是推了公司的事情来吃你这个饭,这杯你不喝,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