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李化吉心裡厭惡,面上卻猶豫:「這是政事,我不好勸的。」
「什麼政事?五姓七望間,哪有政事,都是家事。」謝夫人道,「若不是他不見我和老爺,我們沒了法子,也不至於求到你面前。好孩子,幫三郎,也是在幫你,若任著他一意孤行下去,等其餘幾家聯手,他以為靠拉攏清河崔氏還有些末流出身的武將,就能扛得住世家的怒火嗎?到時候別說大司馬了,就是個七八品的小官可能都輪不到他做,屆時,也容易影響到你的體面。」
李化吉眼前一亮。
第41章
「稽查官員失職, 乃是御史廷尉之責,今大司馬要繞過這兩個府衙,擅自命令崔二郎追查絞殺平陽縣縣令, 恐有逾職之嫌。」
王相手執笏板, 微微側身, 讓老邁卻不失穩重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之內響起,久久迴蕩在與會朝臣的耳廓之間。
他凝眸, 看向謝狁,預備著從這位年輕的權臣臉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驚慌:「我又唯恐大司馬是得了皇命而我們不知,誤了陛下的大事,故而還特意去問了陛下。」
他話音剛落,群臣之間就響起了喧譁,這位久聞大名、卻總是幽居深宮、甚少可以在外臣面前露臉的小皇帝正身著冕服, 頭戴旒冠, 從側殿而出, 步步堅定地往皇座邁去。
在竊竊私語中, 一直凝視著謝狁的王相露出了運籌帷幄的笑:「壽山很忠心,可是我的好外甥, 你還是忘了制衡之術。」
王謝共分天下, 將皇權作為兩家私庫, 一毫一厘莫有遺忘, 都分得清清楚楚。
王家得了相權, 謝家得了將權, 到了大明宮內, 則要倒懸過來, 謝家擁有掌管諸位內相的權力,而王家理所當然地拿走了對大明宮的衛戍權力。
壽山當然忠心, 可若王家鐵了心要把小皇帝帶出後宮,只需要一兩個侍衛就能把去了勢的老太監製服。
謝狁轉臉看去,沒有壽山陪同的小皇帝,已經順順噹噹地坐上了皇位。
那是他第一次坐上這個位置,迎著群臣的目光,表現得很拘謹,但口齒清晰:「朕不同意大司馬稽查平陽縣縣令。」
王相露出了極為滿意的笑。
一時散朝,各大臣都聚在王相身邊,謝狁目光輕掠而過,不出意外,都是太原王氏、范陽盧氏、臨安郗氏的子弟,這一次反擊戰打得漂亮,他們給了權勢滔天的謝狁當頭棒喝,還是用他的石頭砸了他的腳,免不了要自鳴得意一陣。
謝狁輕哂,步出議政大殿,王之玄疾步追來。
「謝三郎!」王之玄高聲疾呼,顧不得儀容,一把拽住了謝狁的廣袖,將他扯住,「我喚你也不理我,你越發孤僻偏執了。」
謝狁淡著神色將袖子扯回來:「聽到你的聲音就知道你想與我說些什麼,我不想浪費這個時間。」
王之玄一噎,也是生了氣:「我勸了你那麼些話,你可曾有一句聽進去?」
謝狁步下階梯:「又非良言,我何必理會。」
王之玄氣得拿手裡笏板砸謝狁,偏謝狁好似後腦勺生眼,他輕輕歪了下頭,就叫笏板落了個空,墜在階梯上,一彈,又劈里啪啦掉下去好幾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