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狁住了步子,看了眼那笏板,又轉頭看向還站在上方階梯上的王之玄。
今日是個艷陽天,明燦燦的陽光照得王之玄臉頰泛出汗意,將新敷的脂粉浮開,膩滑無比。
而在他身後是被眾星拱月的王相剛剛步出了議政大殿,正遙遙向謝狁望來。
謝狁只說了一句話:「大晉已是外強中乾,如若任由它被尸位素餐的世家腐蝕中空下去,你我遲早要做亡國奴。道不同不相為謀,王之玄,你不必再勸我。」
*
謝狁坐上回府的馬車。
謝炎幾乎以為聽錯了,側頭隔著竹簾再詢問了一遍:「大司馬,不去兵衙?」
謝狁閉目,因為失了凌冽如寒星般的眸光,讓他的五官顯得格外俊秀漂亮。
他道:「不去。」
謝炎便不再多問,催動了馬車。
車輪轔轔而動,壓過被雨打風吹去的青石板,謝狁感覺到了些許的疲憊。
疲憊。
這是謝狁甚少能感覺到的情緒。
他自小就習慣將每一件事做到最好。
做謝家兒郎時,他上承父訓,博通古今,詩名才絕,下導子侄,芝蘭玉樹,不墜謝家門楣。
但他很清楚,這並非出於孝心或者家族榮譽,他只是有一股傲氣,覺得他這樣的人,天生就該把所有的事做到最好,否則與芸芸眾生有何區別。
所以後來入朝為官也是如此。
可是為官作宰與做君子不同,君子只需慎獨,入朝入世卻需要同流合污。
如若不然,便有許多的事可以來綁架他,親情、血緣、師生情、同門情誼,樣樣種種的陰影下,左邊寫著有福同享,右邊寫著高抬貴手,觥籌交錯之間,酒水碰撞出一個逐漸腐朽、偏安一隅的大晉。
如若他不從,便有許多的惡名往他頭上冠,每一種惡名在這個講究天地君親師的朝代,都能成為殺死他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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