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魄,你回來了。」應宇的語氣含著點點笑意,一點兒方才的情緒都沒有,凝視著自己的小徒弟,心滿意足。
寧司君的目光正和這少女的目光碰撞在一塊兒。
他的眼慈悲似高山晶瑩雪,又似輪迴台上的三生鏡,在被他這眸光一對照,她素來以為傲然的姿色都似是紅粉骷髏,根本就不經他的眼。
清池早在在之前就有了和這大妖大孽打交道的心理預備,甚至是想要隱隱地壓他一把,就看這一世他能看出什麼。就是抱著這樣賭氣的想法,清池大無畏地走了進來,似懵懂無覺地對上了那雙精妙的眼眸。
就在這一霎那,她就知道自己輸了。
而這雙明如鏡的眼眸卻忽而鋒銳了起來,像是青鋒劍般地刺得清池幾番想要後退。
忽而,一切一切令她那顆心揪起來的東西都消失了。
這個如珪如璋又如仙如佛的男人笑了一下,同身邊皺著眉的應宇道:「師兄,你收了一個不錯的苗子,她啊……註定就是我們天師道的人。」
這句話聽得清池有點後頸項冒冷汗。
應宇道:「道君,你莫嚇到我這小弟子,她膽兒小。」
仿佛也像是印證他的這句話一般,清池乖乖地走到了應宇的身後。
「月魄,來見過道君。」應宇長袖微翻動,站了起來對身邊的清池道。
清池也乖覺,軟糯糯地道:「月魄見過……道君。」
「頭一次見師侄,這是本君的見面禮。」寧司君送的是中規中矩的一塊美玉,而且還是尚且未雕琢的美玉。清池自從陪伴在他的身邊過以後,就習慣了琢磨這廝一句話里的多重意思。她摩挲著手中的藍田美玉,忽而抬頭,映入眼眶里的恰是寧司君那端莊慈悲的神容上不可琢磨的笑意。
就是不知道故作深沉,還是無意為之。
「月魄可是汝名,師兄取的一個好名字,月在天,魄為勢,師侄往後的人生會有趣。」寧司君笑了一下,又接著說:「師兄若是願意,天師誕禮可帶師侄一塊兒上玄清洞,拜見先師。」
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倒是難得地沉鬱了些。
不過又有誰比他更能裝呢,在清池險些情緒都被帶飛,想起那位天不假年的圓缺道君時,寧司君又驀然道:「這是一塊護身美玉,若是你願意,盡可刻上自己的名字。」
他望著她,真當是看小輩的慈祥溫和。若是清池曾經沒有在他的身邊待過,很真的是很有可能會中招。
那明明就是看透了什麼,可他就是不說。
甚至很有可能,他現在就在探究著他。
他究竟是從何看出來的?
又究竟是怎麼想的?
清池的好奇心被他激起來了,卻不能像是過去那樣,去問他。
可把他憋得有點兒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