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無奈,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道:“這件事傳出去,再怎麼看,都會覺得是我作了點吧。”
很奇怪,從見面到現在,兩人還在為這件事千繞百繞地說不清楚,甚至於陸近洲還穿著那套濕了的衣服,連鞋都沒有換好,就要拉著她在玄關處開始掰扯。
兩人都在小心地試探,不願率先露了馬腳,叫對方先開始嫌棄自己。
陸近洲微微闔了會兒雙眸,他的眉頭緊皺,臉上不悅,但等睜開了眼,仍舊是先前的模樣,再多不悅也像霧一樣,被風一吹就沒了。
“我先前和你說的是真話,我不太明白怎麼和別人相處,”他一頓,繼而自嘲一笑,“初中的時候,媽媽就問過我,她說,陸近洲,究竟是誰教你的,小小年紀就那麼會裝。”
他說這話時,語氣已經很平淡,除了那抹笑外,姜唯甚至不覺得他會對此生氣傷心,又或者寒心。但他確然是在乎的,不然,也不會記了許多年,還能一字一句把原話複述出來。
姜唯不知道他是否在輾轉反側時會反反覆覆地把這句話咀嚼,哪怕都成了渣滓,還要復盤當時說話人的語氣,神情,字與字之間的停頓,去揣測當時那人的心情,想法。
“之前我不大聽話,他們一走,我不肯好好吃飯,也不肯好好念書,他們就在電話里威脅我,說如果我不聽話,過年不給我帶禮物了。我其實不大在意那些玩意,我只是害怕他們忽然反應過來,其實過年不回來見我,於我更是種懲罰。”陸近洲慢慢地說,“所以我後來乖了,除了總不願意學習下廚之外,我都很乖,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又開始嫌棄我,覺得我太假。”
那段時間,公司里出了點事情,丁程露被股東票出了管理層,她一氣之下,從公司離職,去了英國,口頭上說是照料陸近洲,其實是為了散心。
丁程露生下陸近洲,給他斷了奶之後,就再也沒有獨自帶過陸近洲,所以對這個孩子,她很陌生。在見面之前,照理要買點禮物,禮物也照例是以往過年時會送的賽車模型或者是網球拍這些男孩子一定會喜歡的。
她買了禮物,遞給了陸近洲,他按著英國人的傳統,當場就把禮物拆了,彩紙剝落,露出透明盒子中裝的球星簽名的籃球,他看了眼,抬頭便是個笑,只是在商場裡滾打慣了的丁程露一眼便能知道,這種嘴角牽出一個小弧度,眉眼略微彎起的笑,極其得敷衍。
“喜歡這個禮物嗎?”
丁程露假裝不知,故意問他。
陸近洲點了點頭,道:“很喜歡,謝謝媽媽,我會好好保管的。”
“聽話的孩子,”丁程露問照顧陸近洲的舅媽,“我記得這附近有籃球場?周末我們帶近洲去打籃球吧。”她又問陸近洲,“可以嗎?你想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