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陸近洲執拗地在生活中去尋找痕跡去證明,什麼東西是屬於他的,是會永遠地站在他的身側,不會拋棄他,更不會背叛他。
他整理了一個大柜子,裡面塞滿了收納盒,分門別類地放著他穿過的衣服、褲子、鞋子,喜歡的玩具人偶,親手創造的手工作品,用了很久的文具,甚至是壞了的手錶。
以及,偷偷地帶回來的狗毛。
那些都是他的。
姜唯小心翼翼地詢問:“你和媽媽的關係是不是不太好?”這是個顯然意見的答案,只是不多問這一下,姜唯依然不能相信他喜歡的男人竟然這麼幼稚。
陸近洲很快發現姜唯不能理解他,這不奇怪,依他們現在的關係,還遠不到陸近洲把過去的陰影都攤開來給姜唯看的地步,因此,有所隱瞞,有所保留,也有所隔閡,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他覺得這沒什麼不好的,陸近洲如此地自信,在他第一眼見到姜唯時,他就知道這是個孤單,寂寞的人,而這樣的人,最缺愛。如果有一天,他們這種人談了戀愛,會像吸血蟲一樣,拼命地從戀人身上索取愛,榨乾他們的愛意與精力,讓他們疲憊,開始害怕。
但陸近洲不一樣,他是個寂寞又偏執的孩子,喜歡給予愛,他有滿腔的情誼需要去寄託,也喜歡自己的戀人像是菟絲子一樣纏著他。
陸近洲覺得,他和姜唯,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十分相配。
“是,我之前與你說過,他們不太照顧我,照顧我的是舅媽。”
“那……”姜唯其實很想再問關於“病”的事,但是想到之前陸近洲說的,他覺得他有病,但所有人,包括心理醫生,都沒法診斷結論。現在一看,能因為媽媽私自處置了收藏物品就和媽媽翻臉,的確是有種有病的行為,但是在心理上又沒有構成疾病。
這個解釋,倒也是通順的。
於是,背後說人壞話很心虛的姜唯走過去攬住陸近洲的手,道:“你半夜就要走,現在要不要補覺?或者有什麼要做的事,我陪你?”
“有,”陸近洲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需要穿上衣服,不過,倘若你覺得我這樣很好,那我也不介意。”
姜唯尷尬地放開了陸近洲的手臂,方才匆忙地想起她來著洗衣房是為了幫陸近洲取已經洗好的衣服,於是忙把衣服拿了過來,往陸近洲的懷裡一塞,低聲道:“你慢慢換!”
便快速地掩門出去了。
雖然姜唯掩門的動作很快,但是,那一瞬間,還是沒有擋住陸近洲低沉輕、佻的笑聲。
“都是你的,給你看,給你摸,不要害羞,不然還是你吃虧。”
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