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水破的時候姜唯正在小區外的超市里準備屯糧,她推著小推車,臉色因為害怕而發青地站在置放調料瓶的柜子前,儘量鎮定地掏出手機撥打救護車的電話,通知丁程露。
陸近洲在臨市參加品牌的站台活動,這本來是姜唯生產之前他最後一個商業活動,等明天到家,他就要全心全意地陪著姜唯待產,卻沒有想到孩子偏偏不給父親面子,來得如此不合時宜。
他在後台接到丁程露的電話時,嚇得冷汗直冒,化妝鏡里的他臉色蒼白得像只鬼,電話里丁程露向來平穩冷靜的聲音也出現了慌亂:“我在美國,現在已經讓秘書幫我買了飛機票,乘最近的飛機回國,張陳也跟在你身邊,姜唯身邊沒有人,你趕緊回去,女人生產的時候身邊不能沒有男人!”
陸近洲掛了電話,下意識地就打給了姜唯,同時他打開化妝間的門,丟了風度和禮貌,站在走廊里叫張陳。
姜唯始終沒有接電話,她勉強打完了兩個電話,肚子開始了陣痛,她能感覺到孩子的活力以及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降臨這個世界,還在不停地踹著肚子,毫無章法地在子宮裡找尋出口,而姜唯已經疼得膝蓋彎曲,手還扶著推手,人已經跪了下去。
這引來了超市的騷動,有路人的交換聲,似乎也有人打了電話叫救護車。姜唯只覺得人聲嘈雜紛亂,像煮開的一鍋粥,在不停地沸騰,漸漸要把水熬干,化作熱氣蒙上人臉,叫人透不過氣來。
但很快,有個人過來,把外套脫了下來,兜住了姜唯的頭,然後彎腰把姜唯抱了起來,他的身上不是陸近洲的味道,姜唯小聲說:“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了。”但是,有個聲音從頭頂冒了出來,這讓姜唯安靜了下來,可是身體開始不可抑制地發抖,她想要立刻掀開外套,但也害怕讓別人看到她盈滿淚水的眼睛。
陸近洲坐上了開往機場的計程車,張陳還留在活動場地和品牌方道歉,他不關心這些,哪怕品牌方藉此要起訴他違約也不過是賠點錢的事情,他現在僅僅擔心姜唯,而偏偏聯繫不上她,陸近洲沒了法子,只能開始在網上查各個醫院的聯繫方式,打聽有沒有一個早產的孕婦送過來——向來有條不紊的丁程露竟然忘記告訴他姜唯叫了哪個醫院的救護車。
他打了四個醫院的電話後,終於有了電話進到了手機里,正是姜唯的手機,陸近洲慌忙接起,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到,給他遞了一張紙,陸近洲道謝了,用它擦了額頭上的汗。
“請問你是姜唯的丈夫嗎?”
電話那頭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的聲音,和丁程露的聲音有點像,乍聽之下很生人勿進,但是因為說話時有些激動,反而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有人情味。
“是,我是,她現在怎麼樣了?”
“我們剛剛到了醫院,”那個女人說,“我馬上要進去陪產,待會兒我的丈夫會隨時和你保持聯絡。她沒有事的,你不用擔心。”她把醫院報給了陸近洲。
放下電話後,陸近洲呆了一下,問司機:“孕婦生產的時候,所有人都能陪產嗎?”
司機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叔,有經驗,道:“當然不是,產房只有親人才能進去。”
姜唯雖然早產,但還好不是難產,她的宮口開得很快,在產房裡她只待了半個小時,就把孩子生了下來。給她拆的士力架和巧克力,姜唯甚至只來得及咬一半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