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江黎覺得,人定勝天。
然後在徐懷瑾的提醒下,他在小區樓下買了一根針,然後悄悄的在上面戳了洞。
再後來孩子出生之後,江黎覺得,拿針戳洞這個事,是他這輩子做過最蠢的決定。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陸虞笙的燒過了兩天就退了,退燒之後便回了劇組,這兩天正好沒有女主的片段,倒也算是沒有耽誤拍攝。
她到的時候,顧沉正在跟人打著電話,像是在說著什麼事情。
陸虞笙看到顧沉擰著眉毛,路過的時候她還聽到顧沉說了一句:「你告訴他,我不回去,哥,你也不用給我打電話了。」
她走開了,別人的私事,不能隨便打聽。
顧沉電話那邊,那人輕輕的咳嗽了兩聲,聲音裡帶著些微弱:「阿沉,這事都過去五年了,你還不能原諒父親嗎?」
顧沉有個哥哥,自年幼時就有病,而顧沉從小的時候就知道,他就是哥哥的一個器官容器,爺爺對他好,不代表他父親也對他好。
所幸顧沉的哥哥顧遇這些年身子沒出過什麼事,外面都說顧家兩兄弟感情不好,其實不是,顧遇對他很好,他對顧遇也沒有這麼大的惡意,兩兄弟的感情也還不錯。
所以這會兒,顧沉也能好聲好氣的與顧遇說話。
「你和爺爺都讓我原諒他,可是我怎麼能原諒呢,他給我生命又將我推入深淵,我的命在他眼裡還不如一條狗,可是為什麼,當我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想要爬出來的時候,他又一把火,燒了我所有的希望,哥,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原諒他,我又該拿什麼原諒他呢?」
命如草芥,生而可悲。
與其如此,當初又何必將他帶到這個世界啊。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兄弟久久沒有說話。
當初顧沉所受的苦,誰也不知道。
所以現在誰也沒有資格去說服顧沉,原諒那位父親。
他的一顆心已經爛了,黑了,唯一能救他的人死了,所有便只能任由那顆心繼續爛下去,繼續在深淵裡腐朽。
顧沉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如今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不過是想親眼看著那些傷害江汐的人下地獄,想親眼看到,那群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哥,你別攔著我了,也別拉著我了,我不過是想他付出代價,其他的人都與我無關,我不會傷害你,不會傷害爺爺,只要,你們別阻攔我。」顧沉一字一句,他的嘴角帶著苦澀的笑意。
角落裡只有他一個人,沒人注意到他,也沒有人能抱一抱他。
風雪裡孤寂,大抵便是如此。
「阿沉,離開華國,世界這麼大,你總會再遇到喜歡的人,又何必將生命用在和父親較勁上呢?」兩天前,顧氏內部的商業機密被賣給對家,在競拍的時候,對方不停的要價,最後為了拿下項目,比之前的預算多出了三個億。
顧遇知道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顧沉做的。
他父親不會罷休,勢必會讓人傷害顧沉,即便顧沉是他的兒子。
他們父子兩個,早晚會斗得兩敗俱傷。
顧遇比顧沉大了五歲,可以說是看著顧沉長大的,一邊是他的弟弟,一邊是他的父親,他不希望任何一方受到傷害。
「不會再有了……」
不會再有喜歡的人,只有她,只能是她。
顧沉這一輩子,遇到了很多人,但是當初拉著他的,只有江汐,沒有別人了。
「阿沉,你有想過嗎?如果,如果江汐還在世上,她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嗎?」顧遇問道。
顧沉垂眸,手微微攥緊:「可是哥,沒有如果。」
助理給顧沉發了微信,問他在哪,顧沉看了一眼,跟顧遇說了一聲,掛了電話。
陸虞笙衣服已經換好了,她的戲份排在了顧沉的前面,顧沉做好妝發,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陸虞笙正在拍一場打戲,她穿著一件銀色的盔甲,很颯。
所有的打戲動作,都很利落,顧沉眯了眯眼睛,原來跟陸虞笙拍戲的時候,是沒有打戲的,所以他從來沒有注意到過陸虞笙的打戲。
但今天站在這裡,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再看陸虞笙打戲,顧沉隱隱的覺得,陸虞笙是練過的,她的動作利落標準,沒有一兩年的功底,是做不出來的。
二十分鐘之後,陸虞笙打戲結束,郁早遞給陸虞笙一杯水,「看你打戲總是這麼過癮。」
陸虞笙拿著水杯,喝了一口,笑著道:「那是自然。」
她帶著妝,穿著戎裝,又野又颯,站在那裡獨成一道風景。
顧沉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淡淡開口:「查一下陸虞笙。」
話落,他掛斷了手機。
「顧沉,到你了。」在喊他了。
「來了。」顧沉將手機收起來,很快就過去了。
陸虞笙喝了水,也走了過去。
「Action!」
陸虞笙聽到打板,很快就入了戲。
「我來接你了。」陸虞笙身著一身戎裝,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神色,但顧沉抬眸,就能看到她身後的光。
顧沉笑了,他身上依舊是一身藍衣,映的上形容盛景初的那個詞,藍衣琉璃。
「接我回去?」顧沉開口,他身上有傷,他身後是懸崖,他身處戰場,到處是屍身。
可他依舊一身藍衣,似是不著纖塵。
陸虞笙從馬上下來,然後將一封信箋遞給顧沉:「我的生辰八字,大婚嗎?世子殿下?」
許的是青絲白髮,應的是嫁衣似火傾城。
「當真嗎?」這一戰,盛景初與雲離歌所在的國家凱旋,戰場之上,千軍萬馬之前,雲離歌向盛景初求娶婚約。
她拒絕過盛景初很多回,所以這一次,換她走向他。
顧沉看著陸虞笙,等著她的回答。
「自然是真的,我在千軍萬馬面前,許下誓言。」陸虞笙笑著開口。
話落,她接著道:「若你娶了我,便只能有我一人,你可願意?」
「若你嫁給我,我的命便是你的,哪裡還會有別人?」顧沉伸手,抱著陸虞笙,翻身上了馬。
演員的情緒總是入戲的很快,就像前一秒,陸虞笙還在拍著一場打戲,後一秒,她就能將熱血的情緒收起來,然後換做女兒家的滿腔柔情。
又或許正如顧沉,前一刻他還在跟哥哥爭執,後一秒,他就能收起所有的悲戚,演出即將大婚的幸福。
江黎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檸檬它總是圍繞著江黎,怎麼也離不開。
江黎看著顧沉抱著自己的笙兒,看著他和笙兒坐在馬匹上,很是親密,又看著顧沉捧著笙兒的臉,差一點就親上了。
如果不是有吻替,都特麼要親上了!
江黎忍不住的想生氣,想吃醋!
吻替上去的時候,陸虞笙站在一邊,許是沒注意到江黎也來了,她就站旁邊看著顧沉,只等著吻替這邊結束她接著上去。
江黎哼了一聲,旁邊的導演和副導演顫了一下。
畢竟這江黎,不僅是原著作者,是編劇,是這部劇最大的投資方,還是這部劇女主的老公。
「江總,您是哪裡,不滿意嗎?」副導演問了一聲。
江黎開口,語氣不咸不淡:「吻戲太多了。」
副導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