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他開口:「姐。」
他打給了蘇苓北。
「姐,你忙嗎?」蘇南九覺得,思想工作得先從姐姐這裡做起,他爸爸最疼姐姐了,媽媽也疼姐姐,只要姐姐點頭了,其他的都不是事。
蘇苓北正在處理一份文件,手機開著擴音,她的目光放在電腦上:「嗯,怎麼了,你說。」
「就是,姐,我談戀愛了……」蘇南九的聲音越來越小。
蘇苓北手上的動作停下來:「你的工作環境能碰到女人?」
是親姐沒錯了。
蘇南九抓了抓頭髮:「誰說是女人了?」
他的聲音小的不能再小了,將近一米九的人了,站在馬路邊,可憐兮兮的蹲在那裡,還玩著路邊的一塊小石子。
「你剛剛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蘇苓北徹底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手機關閉免提,放在耳邊。
蘇南九捏著手中的石子,又開口道:「我說,我談戀愛了,對象是個男人。」
如果柳予安家裡有壓力的話,他至少要先把自己家的壓力解除,這樣給安安的壓力也小一點。
「你認真的?」蘇苓北問了一句。
蘇南九嗯了一聲:「很認真,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
蘇家出情種,認準一個人,就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姐,你幫幫我,咱爸媽最疼你了,我不想讓他受委屈。」蘇南九蹲在地上,像一個大狗子,手指還在地面上畫著圈圈。
蘇苓北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好。」
打電話的是她的弟弟,他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這本就需要面對世俗的眼光和別人的不解謾罵,而她能做的,就是給自己的弟弟最後一個港灣。
至少,在他撐不住外界的流言蜚語時,家裡還能溫暖他。
「謝謝姐。」蘇南九的聲音中都多了幾分歡喜。
蘇苓北道:「媽媽那邊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主要是爸爸那邊,我下次回家的時候試探一下。」
「嗯,好。」蘇南九起身,腿有點麻,但心裡是開心的。
「我不跟你說了,還有一份文件要處理呢。」她這個弟弟不喜歡從商,偏偏去當了警察。
家裡的生意只好扔給了她。
不過沒關係啊,他去保護華國的人民和土地,那她就保護他吧。
誰讓她是姐姐呢,自己的弟弟,不對他好對誰好。
江黎纏著陸虞笙纏了一個多月,這一個月里,只要陸虞笙出去拍戲,江黎都會跟著,陸虞笙去哪,江黎都會跟著。
就這麼跟了一個月,確定了陸虞笙的身邊暫時不會有危險,江黎才稍微的放鬆了一些。
正如許白焰所說,差不多一個多月,江黎雖然不跟著了,但是派了人暗中保護著陸虞笙。
現在的江黎,小心翼翼,不過是害怕再有那樣的事情發生。
這一日,陸虞笙去醫院看霍葉蘭,江黎沒有再跟著了。
霍葉蘭是為了救陸虞笙才受傷的。
當時霍葉蘭發現陸虞笙身邊的油桶有要爆炸的趨勢,趕緊跑到了陸虞笙的身邊,拉走了陸虞笙,擋住了危險。
可代價卻是霍葉蘭毀容了,那張臉,燒傷度達到了百分之五十。
陸虞笙這一個月都會悄悄來看霍葉蘭,霍葉蘭昏迷了有四天,後來醒了之後,得知自己毀容了,並沒有怪陸虞笙。
陸虞笙到底是過意不去的,畢竟霍葉蘭是為了救她。
所以,這日陸虞笙又來的時候,霍葉蘭失笑,開口道:「你怎麼又來了,不用拍戲嗎?」
「我最近通告少,江黎情況不穩定,我推了很多通告。」陸虞笙坐在霍葉蘭身邊,開口道。
霍葉蘭笑著問道:「那今天江黎怎麼沒跟過來了?」
她的臉燒傷了,其實笑起來跟不笑沒什麼兩樣,臉上的傷疤有點嚴重,看不出來笑容的。
「最近兩天都不跟著了,他好多了,今天有事,我也就沒讓他再跟了。」陸虞笙每次看到霍葉蘭臉上的傷,總有愧疚。
霍葉蘭自然也看出來了,指著陸虞笙道:「不許再用這愧疚的模樣看我了,當時我不拉開你,你可能就沒命了,用我一張臉換一條命,值得。」
更何況那次私生過來騷擾她,還是陸虞笙救的她。
還有就是姐姐的事,雖然是因為霍葉青自己自作自受,但是這還是有陸虞笙的功勞。
滴水之恩,霍葉蘭自然湧泉相報。
陸虞笙很好,霍葉蘭見她的第一次就這麼覺得,所以她也不會因為自己毀容就恨陸虞笙,再說了,當時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見陸虞笙要說話,霍葉蘭接著道:「你如果真的覺得愧疚的話,就幫我找一個好一點的整容醫院,醫藥費你可得報銷啊。」
她的語氣像開玩笑一樣的,讓氣氛好了很多。
「行,我報銷,多貴我都報銷。」陸虞笙開口。
霍葉蘭也笑了:「其實我早就不想要這張臉了,這張跟霍葉青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讓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這一次,也算是徹底擺脫了。
再也不會有人說,她像霍葉青,她只會是霍葉蘭。
「你就是你。」陸虞笙開口,溫柔而有力量。
霍葉蘭應道:「沒錯。」
至於江黎現在在哪?
哦,在收拾壞人呢。
夏詩檸並沒有被許意一場大火燒死,而是被江黎暗中找人帶走了。
他說過的,踩了他的底線,會讓她生不如死。
江黎一向說到做到。
「黎哥哥,詩檸錯了,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小黑屋子裡,只有夏詩檸,沒有別人。
那是無盡的黑暗看不到一絲的光和希望。
江黎調查過,那一次陸虞笙再劇組,忽然碰到了電源被切斷,就是夏詩檸做的。
新仇舊恨,一起結算。
他整整把夏詩檸關了一個月,這一個月里,夏詩檸看不到一絲的光,入目之處,都是黑暗。
求生而不得,求死而不能。
終於,她情緒崩潰了。
江黎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說,要和人有肌膚之親嗎?行啊,我給你送人過來。」
話落,他擺擺手,陸陸續續的進來了幾個人。
「這門,我不關了,他們幾個若是讓你走,你大可以離開。」江黎笑著開口,話落之後,轉身離開。
他不過是放大了人心中最險惡的地方,那群人又怎麼可能會放夏詩檸出來。
江黎沒有再去關注夏詩檸的事情了,她得到了她應該得到的代價,是死是活,都與他再無關。
只是聽說後來,京都的高架橋下乞丐住的地方,多了幾個瘋女人,那個瘋女人長得還挺漂亮的,就是臉上有指甲的抓傷,其實仔細看看,還能認出來長得有點像前段時間身敗名裂的女演員,夏詩檸。
那位女演員啊,背地裡搞得很多小動作,一天之內,被全部曝光,被行業內徹底的封殺。
那位女演員回京都拍的第一部戲就是《天盛離歌》,只不過《天盛離歌》劇組在夏詩檸被曝光的當天晚上,便官宣尋找蘇子棉的演員,重新拍攝所有關於蘇子棉的片段。
至於是誰曝光的,沒有人知道,只是知道在一夕之間,關於夏詩檸的黑料出現在微博熱搜上,沒有任何的預告,直接爆在了第一位。
有人猜測,夏詩檸一定是惹了什麼人,不然怎麼可能什麼都被扒出來了,不僅被扒出來了,還有實打實的證據。
讓想反駁的人都無力反駁,甚至夏詩檸本人都沒有出來反駁。
陸虞笙看到的時候,看向了身邊的江黎:「寶貝啊,這是不是你做的呀?」
江黎正在瞧著鍵盤寫文,看了一眼陸虞笙的手機,搖搖頭:「不是我。」
江黎沒有說謊,確實不是他。
那會是誰呢?
陸虞笙沒有多想,反正對她沒有什麼壞處。
日子好像回歸了平靜,沒有誰來打擾他們,他們兩個每天的生活就是按部就班,各自完成各自的工作。
江黎也沒有去追問,當初在海戈灣,陸虞笙為什麼會帶著人來,他只當時陸虞笙說的那樣,爺爺的人,她帶來稱場子的。
反正陸虞笙說什麼,他都信。
又過了一個星期,在蘇苓北的幫助下,蘇南九對母親坦白出櫃。
他至今都不會忘記那天,自己跟媽媽說,喜歡的是一個男孩子的時候,他媽媽說的話。
他告訴媽媽,自己談戀愛了,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蘇母說:「那趕緊請人家來家裡吃個飯呀。」
兒子好不容易談戀愛了,蘇母自然是開心的。
蘇苓北扯了一下蘇母的衣袖,蘇南九微微垂眸,開口道:「可他是個男生。」
蘇母只是拍了拍蘇南九的肩膀,開口:「你姐姐跟我說過了,媽媽知道的啊。」
話落,她看著兒子的眼睛,又道:「可是不管男生還是女生,總是要吃飯的啊。」
「兒子,你記住了,即便是個男生,你也要寵著,護著,不能因為是男生就欺負了人家,辜負了人家,這條路你既然選擇了,那麼無論有什麼流言蜚語,你都要去面對,不能因為自己扛不住了,就把人家給推開,如果你真的這麼做了,媽媽再也不會認你這個兒子。」蘇母是個明辨是非的母親,兒子喜歡的是男生還是女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兒子能夠得一人心,而攜手終老。
蘇南九點頭:「我知道了,媽,謝謝您。」
至少,他的安安,不用承受來自他家庭的壓力。
至於安安母親那邊,他陪著他一起去面對。
可是還沒有等蘇南九和柳予安一同去面對,還沒有等蘇南九帶著柳予安回家吃一頓飯,柳予安的母親就住院了。
她知道了柳予安的事情,一下子沒承受住,病倒在了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