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封多年的久事再被提起,情緒都被攪得不得安寧。
俞如冰吸了吸鼻子,笑說道:「後來警察告訴我,老俞是為了救那個小孩,在搏鬥的過程中被人販子活生生給捅死的。人販子見自己鬧出了人命,慌忙跑了,連小孩子都不要了。」
她家那個笨得要死的老俞,最後也將自己奉獻給了他熱愛的人民。
俞如冰鼻尖泛紅,仍是面帶笑意地說道:「雖然是這樣,但我覺得那是我的錯。如果我脾氣好一些,不跟老俞吵架,他就不會出來找我,也不會碰到那個人販子,也就不會......」
她說這時哽咽了一下,悄然偏過頭去,還是不想讓唐寒秋看見自己那快要掉出眼眶的淚珠。
唐寒秋看著她偷偷擦眼淚的動作,輕聲說了一句:「你等我一下。」
不過多時,她就回來了。
「俞如冰。」她喊了一聲。
俞如冰下意識回頭,面前突然多了一根棒棒糖,她頓時愣住了。
唐寒秋將糖放進她手裡,又動作輕柔地把她擁入懷裡,安撫地拍著她的背,低聲說道:「那不是你的錯。」
「令尊到最後都在為他熱愛的人民奉獻,他是值得的,是英勇無畏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會樂意看到你因此埋怨自己,因為你根本沒有錯,錯的是那些違法犯罪的人。」
在久違的溫柔安慰面前,俞如冰沒忍住,泄出一聲哭腔,弱弱的,好像一隻無助的小貓。
唐寒秋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努力給予她更多的安全感。
「哭吧,我陪你。」
第36章
俞如冰埋在唐寒秋的頸窩裡, 在她的溫柔如春雨般的無聲安撫下, 乖乖地哭了一場, 哭聲由強漸弱, 唯一不變的是融在那聲音里的悲戚。
她自認不是一個脆弱的人。
如果她脆弱,當初就不會拋開面子手撕胖姨一家。
她絕不是一個脆弱的人。
如果她脆弱,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埋在唐寒秋的懷裡哭,早和老俞在天上團聚了。
她要強且倔強, 所以她活著, 活到了現在。
她十幾年來幾乎沒哭過, 一來是因為自己已經成年, 學會了隱藏自己的傷口;二來是因為不敢哭,害怕哭完了沒有記憶里熟悉的棒棒糖。
直到來到這個世界,遇見原主身體健康的父母。
她心上那一道傷口倏然就被揭開了, 不管她藏了多少年,那傷口仍舊是血淋淋的, 被輕輕地戳一下都疼得不行, 疼得想哭,想被人拿糖哄一哄。
從前那個人是老俞, 現在......
是唐寒秋。
俞如冰微微睜開水霧迷濛的眼, 紅潤的鼻尖一聳一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