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廷昕摘下口罩,聲音硬邦邦的沒什麼感情,「腿上的傷拖得時間太長,傷口很深,再加上剛才那一槍,情況不樂觀,不過沒有傷到要害;背上的傷是普通榴彈造成的,彈體裡沒有鋼箭,取碎片的難度不大,但粗略估計,她背上的傷有20處以上,取碎片的過程會很麻煩,而且單靠肉眼不能保證完全取乾淨,必須儘快到醫院用儀器確認。」
呂廷昕一口氣說了挺多,裴俊快速篩選後沒聽出來什麼致命傷,頓時鬆了口氣,「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開口,阿似就拜託你了。」
呂廷昕面無表情,平鋪直敘的說話方式聽得人難受,「你只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裴俊剛放下的心再次被提到嗓子眼,「什麼心理準備?」
「炸點離得太近,傷到了耳朵,她的聽力會嚴重減退。」
「減退到什麼程度?」
「一隻耳朵保留三分之一是極限。」
「有沒有補救措施?」
「沒有。」
「……」
裴俊心亂如麻。
4歲失去家人,20歲失去愛人,26歲失去和世界的交流,何似的人生還可以再悲慘一點嗎?
對裴俊的反應,呂廷昕視若無睹,邊往門邊走邊冷淡地說:「這裡條件不夠,我只能先替她做應急處理,結束以後會有人帶你們出境,一直送到醫院。」
裴俊腦子很亂,聽話聽了個大概,循著本能問出現在最想知道的問題,「你這麼做不怕被處分?嚴重了可能連這身軍裝都穿不了。」
呂廷昕剛要進門,聞言頓了下,隨即恢復,「不怕。」
裴俊沒有再追問理由,目送呂廷昕消失在門裡。
他應該能猜到什麼。
————
房間裡,和呂廷昕同行的一名年輕軍醫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
「師傅,可以開始了嗎?」年輕軍醫詢問。
呂廷昕點點頭,走到一邊洗手,穿無菌手術衣。
幾分鐘後,呂廷昕站到了無影燈下。
何似背對她趴在簡易手術台上,裸著上身。
呂廷昕見過比何似背上嚴重數十倍的傷口,對此早就習以為常,可當她看清楚傷口之外,那個幾乎占據半個後背的紋身時雙手止不住顫抖。
笑得這麼純粹溫柔的葉以疏,她好像也見過。
很多年前,久得她即使再怎麼努力也想不起當時完整的畫面。
「師傅,您沒事吧?要不然我來處理,您在旁邊指導?」見呂廷昕反應不對,年輕軍醫試探著問。
呂廷昕恢復正常,「不用,她很愛美,身上不能有疤。」
年輕軍醫詫異,「您怎麼會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