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下那個決定時,葉以疏該有多艱難?
何似放在電腦上的手移開,沿著桌子滑下來,垂在腿面。
手不受控,何似想握,握不住。
「什麼假設?」何似重複道,眼神很沉。
劉釗臉上的笑容變深,嘴角弧度漸漸拉開,「我和葉醫生說,以前總是她在對你的事妥協,現在,我想看看你能為她做到什麼程度。」
話落,劉釗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劉釗坐起來,雙眼微斂,褪去笑意的眼底寒風凜冽,「何似,只要你願意,就可以拿你的命換她安然無恙,你敢嗎?」
何似握不住的雙手攤平,手心朝下,緊貼著腿面。
隔著薄薄一層衣料,何似可以清晰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憤怒在咆哮,積聚。
「劉釗,你要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進了這扇門,外面的事就輪不到你做主。」怕何似頂不住劉釗的挑釁,周正搶在何似回答之前開口。
劉釗笑笑不說話,連餘光都沒有瞟向周正一下,他現在只想聽到何似的答案。
何似沒出聲,眼前是她見無數次的場景——足以照亮黑夜的炮火,晝夜不曾停歇的哭喊,斷壁殘垣,血流成河。
畫面從何似正式回國那天開始倒退,倍速,快得她抓不住任何一幀,直到她第一次直面戰爭的殘酷那天停止。
那天,卓欣把何似帶到了戰場邊緣。
經過檢查站時,卓欣指著一個方向問何似,「何似,想好了嗎?踏進那片禁地,你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何似剛收好褲腿,準備將褲腳扎進靴子裡,聞言抬頭看了過去。
那裡的天空很低,再大的風吹也不散硝煙。
何似塞好褲腿,綁緊鞋帶,站起來走到卓欣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耳邊爆炸聲在持續,腳下的土地幾乎能感受到輕微晃動。
「欣姐,從答應跟你來這裡的那天起,我就沒再想過以後。」何似攏了攏被野風吹散的頭髮,將掛在背包帶一側的鴨舌帽取下來戴上,「以後太久了,我很累,負擔不起。」
卓欣側過臉,看不清何似被帽檐遮住的表情。
「何似,你......」卓欣欲言又止,準備了一路的話在嘴邊來回打轉。
「嗯?」何似拉高帽檐,與卓欣對視。
卓欣下意識躲開何似無辜的眼神,假裝隨意地問,「你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