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不时侧头看她,心里那阵后怕还在翻涌——如果刚才顾倾没有接住她,如果她自己直接撞上防护网,如果……
“别想了。”顾倾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我真的没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林晚轻声问。
顾倾终于睁开眼,转头看她:“我猜的,你在担心我,对吗?”
林晚咬唇,没有回答。
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医院检查室里,医生仔细检查了顾倾的腰部和四肢。
“软组织轻微挫伤,没有伤到骨头。”医生在病历上写着,“休息几天就好,开了点药,记得擦。”
林晚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冬夜的寒风立刻穿透外套,林晚下意识地侧身,为顾倾挡了些风。
医院门口灯火通明,进出的人神色匆匆,出租车在路边排着队等候。
“我送你回酒店。”林晚说,伸手想扶顾倾。
顾倾却轻轻摆了摆手:“不用,我打车就行。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晚坚持,“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明亮的灯光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交织。
顾倾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睛依然清亮,看着林晚时有种专注的温柔。
“今天本来想好好滑雪的。”顾倾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遗憾。
林晚摇摇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不够好。”顾倾微微抿唇,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如果我滑得更好一点,就能更稳地接住你,而不是两个人一起摔。”
一阵寒风吹过,林晚不自觉地往前站了半步,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为顾倾挡住了风,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她做完才意识到。
“顾倾,”她开口,声音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谢谢你。”
顾倾抬起眼睛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影子:“谢我什么?”
“谢你冲过来保护了我。”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搀扶着老人的家属,有抱着孩子的父母,有独自捂着肚子匆匆走进急诊室的人。
世间百态在这扇玻璃门前流转,而她们两人站在这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倾静静看了林晚几秒,然后轻声说:“林晚,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需要有人不顾一切冲向你……我希望那个人可以是我。”
第6章 留下来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林晚扶着顾倾下车,走进大堂。
电梯上升时,顾倾几乎把一半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这个认知让林晚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
被依赖的感觉,担忧的感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房间和记忆中一样,只是桌上多了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
顾倾小心地在床边坐下,轻轻吐了口气。
林晚拿出医生开的那支跌打损伤的药膏,又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
当她坐回床边,顾倾已经背过身去,衬衣下摆轻轻撩起。
那片淤青在腰侧显得格外刺眼,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块不该存在的污迹。
“可能会有点痛。”林晚挤出药膏,轻声提醒。
“嗯。”顾倾只是应了一声。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两人都轻轻一颤。
林晚的指尖微凉,顾倾的皮肤温热,药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晚专心地涂抹着,指腹在淤青周围轻轻打圈按摩。
“林晚。”顾倾忽然轻声唤她。
“嗯?”
“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我回上海。”
涂抹药膏的动作停住了,林晚的手悬在半空,药膏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一直凉到心里。
“这么快?”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倾依然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项目进展得很顺利,提前结束了。北京……没有让我留下来的理由。”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晚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看着顾倾单薄的背影,看着这片刚刚被她亲手涂抹过药膏的皮肤,看着桌上那只半开的行李箱,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如果我让你留下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