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三人休息了一刻鐘,阿殷背著細軟向老闆娘買了幾個大白饅頭,張叔去後院牽馬。
老馬吃了幾頓好草料,跑起來比平時里快了不少。
官道上人煙稀少,除了他們這一行,再無其他人往來。
張叔拉著韁繩,嘴裡哼唱著不知名的鄉野小調。
阿殷頭抵著車窗,心事重重,一語不發地望著外頭。
懷瑾坐在一側,沉默地看著她的右臉,平日裡習慣了她的喋喋不休,這會兒突然安靜下來,反而有點不自在。
“有人跟著我們。”懷瑾突然開口道。
阿殷猛地抬起了頭,下意識地抓起手邊劍,掀開車簾,然後她看見了陵游。
陵游騎著一匹大黑馬跟了上來,馬車並行,他笑眯眯地朝阿殷揮了下手,口中埋怨道:“你走了怎麼不同我說一聲。”
“你來無影去無蹤,我上哪去跟你說?”阿殷仰起頭,費力道:“再說了,我也沒答應跟你一塊走啊。”
即使陵游知曉她的名字,又有黑玉在身,阿殷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他,如今天下大亂,人人都想趁機分一杯羹,別有預謀的人太多了。她的命雖不值錢,但她也不至於傻乎乎地替別人賣命。況且這人能在兵荒馬亂的亂世中找到她,怕是已經把她的周遭都摸透了,她就算想逃,也逃不到哪裡去。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走一步算一步了。
陵游從袖子處摸出了一張疊好的白紙,從車窗口丟給了阿殷,“我有急事,得先回去了,到時候你按著這圖的地址,來找我。”
阿殷說:“好。”
陵游揚起馬鞭,抽在了馬屁股上,那馬飛也似的跑遠了。
阿殷放下車簾,把紙放進衣兜里,沒看。
懷瑾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鄙夷地翹起嘴角,還以為是真有骨氣,原來是攀上別的高枝了。
第9章 李元英
冬日天暗得快,及至一間破廟前,張叔忽然停下了馬車。
他說:“不能再走了,前邊就是居颯崗,那裡有個匪窩。白天附近有霍家軍管著,他們不敢太放肆。到了夜裡頭,黑燈瞎火的,他們就開始不管不顧了,見人要搶要殺,我們還是等天亮再走吧。”
也對,他們這一行,一個老人,一個女人,一個病秧子,土匪見了可能都要拍手叫好。
阿殷倒是不怕土匪,但也絕不會去硬碰硬,沒必要,況且在別人的地盤裡,還是小心為妙。
三人下馬,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進廟裡。
廟裡仿佛被洗劫過一樣,佛像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腦袋被砸的只剩下一半,略微值錢一點的東西早就被收刮乾淨了,只留下滿屋枯草和殘木。
阿殷尋了塊空地,將桌腿枯草堆放在一塊,取了個火摺子丟了進去。
很快,火焰亮了起來,發出噼里啪啦的嘶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