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莫測道:“還真是能屈能伸啊。”
“多謝公子誇獎。”阿殷裝作聽不懂他話里的諷刺意味,神色如常地擰開瓶子,捲起他的褲子,“公子,我幫您上藥。”
懷瑾靠在錦墊上,手指有一下沒下地敲著椅子,凝視著她手背上一塊萎縮皮膚,若有所思道:“把你的手伸出來。”
阿殷僵住,沒動。
懷瑾隨手捻起她的一縷發尾,“這麼快就不聽話了?”
阿殷濃黑的睫毛一顫,她認命似的慢慢抬起了手。
懷瑾握著她的手腕,把她厚重的衣袖往上一推,一塊塊凹凸不平的皮膚立即顯現在眼前。他的眉頭微不可聞地皺了下,用指腹輕輕摩擦著那些疤痕,不動聲色道:“哪來的?
阿殷囁嚅著,“小時候家裡突然發生了大火,燒壞了。”
“我小時候也見過一場大火。”懷瑾似是回憶起了什麼,語氣迷惘了幾分,“那時滿城的人都在拍手叫好,說昏君終於死了。”
阿殷蒼白著一張臉,咬著發抖的嘴唇,竭力保持平靜,接過話茬,“百姓們以為苦日子終於到頭了,沒成想卻等來了人間地獄。”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懷瑾閉上眼睛,夢囈似的含糊道:“是該有個人出來了。”
阿殷默默放下袖子,天下大事她不懂,也不想管。
塗了藥以後,懷瑾忽然覺得又有些倦意,便靠著椅子小憩了會兒。他睡得安穩,並不擔心阿殷會趁機要了他命,阿殷沒那個膽量,也下不去手。
***
無事可做時,阿殷便站在車廂的另一頭,雙手揣在袖子裡,埋著腦袋,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懷瑾越看越覺得有趣,就盼著她能再搞出什麼花樣來,結果一整個上午,除了他讓她拿水捶背外,她幾乎都不怎麼動彈,也不開口說話。
到了午飯時間,阿殷從包裹里拿出了個饅頭,咬了一口慢慢咀嚼。懷瑾嘴挑,不願吃冷食,非得讓她去林子裡抓條蛇來烤烤。
於是馬車在半道上突然停了下來,阿殷被毫不留情地轟下了車。
她恭敬的笑容在懷瑾拉上帘子的那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冬天讓她去林子抓蛇,他怎麼不讓她上天摘星星。
阿殷無聲的對著馬車裡的某人破口大罵:去死吧你。
楊石抱著劍,在一旁冷然地看著她,手裡頭的劍三番兩次忍不住要出鞘。
林子積雪深厚,阿殷一腳踩在裡頭,雪直接沒過了她的小腿肚。
她艱難地挪動腳步,眼睛看似在仔細搜尋周圍的蛇窩,腦子卻在不停預謀該怎樣跑路。楊石如影隨形在她身後,唯一的劍又被懷瑾給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