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涼薄的話,不聲不響地將兩人十幾年的感情一刀割斷,委實令人心寒。李元英也有了怒意,他不再克制,轉過身,緊緊勒著她的腰,哀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阿殷眼眶泛紅,抬頭望著天邊的一輪孤月,心中戚戚然,她遲早要走的。李元英看似性子軟弱,骨子裡卻執拗得要命,她若不果斷些,日後他定還會來找她。若她那時已亡故,他怕是咬斷舌根也要陪她一併離開。不知為何,阿殷時不時會想起癩老頭的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命不久矣了。
“但我是這個意思。”阿殷咬著後槽牙,笑道:“坦白跟你說吧,我尋了個心上人,他待我很好,過些時日我們便要成婚了。我若是成婚了,總不能和你待在一塊吧?其實這麼多年,我也疲了,好不容易找了個不計較我過去,又能託付終身的人,當然是要牢牢抓住,享清福啦。我想,你也應該希望我過得好吧?”
李元英怔愣了半晌,鬆開手,乾巴巴地笑了笑,那笑比哭還難看,他點點頭,魂不守舍道:“當然,當然。”
“那就好。”阿殷冷硬著嗓子,“走吧,帶你去見見我的心上人。”
“心上人”這三個字刺痛了李元英的心口,他扯了扯嘴角,拄著盲杖,不用她推,慌不擇路地向前疾步,因苦痛萬分,他失去了平日裡敏捷的辨感,途中有幾次差點絆倒。
阿殷盯著他的背影,沉默無聲,宛若一縷孤獨的幽魂。
第43章 附體
文茵四處尋找阿殷未果,路經後院時,被榕樹上掛著的一隻紙鳶給吸引住了目光。那紙鳶奇醜無比,做工也相當粗糙,好像是由幾塊不同顏色的破布拼接起來的。要是普通人肯定不稀罕這破玩意兒,可文茵眼皮子淺,向來就偏愛這鐘長得特別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仰著臉觀望了會兒,越看越是中意。她伸出手,踮起前腳,試著去夠,可怎麼也夠不著。
來來來回回又蹦跳了幾次,文茵抹了抹額角的一層薄汗,舒了一口長氣,打算再試一次,要是還拿不到,她就去找人幫忙。
突然,一個人影從樹上跳了下來。
“啊!”文茵嚇了一大跳,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她顧不上看清來人,下意識地撒腿就跑。
然而就在她快要逃離院子之際,身後不聲不響地伸出了一隻白皙的手,那手緊緊拽著她的後領,將她提了回去。
“哐當”,一陣勁風颳過,面前的小門被撞得七零八落。
文茵瑟縮了一下,顫巍巍地扭過頭,先是看到那隻奇醜紙鳶,然後才看見紙鳶後面那張笑靨如花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