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自視甚高,這回卻栽了跟頭,心中難免有些鬱悶。
鍾簌舀起一勺膏藥,填進血洞,他淡淡道:“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清鑒半眯眼睛,“什麼意思?”
鍾簌道:“你為我,為檀菁,甚至為城中的百姓做了多少事?我們會記得你的好,可他們不會,他們只會畏你,懼你。況且我不需要你來護著,你護著你自己就夠了。”
清鑒直直地瞪著他,“誰護著你了?你是生是死與我何關?”
她伸出食指擺了擺,“不,你已經是個死人了。”說著,她莫名笑了起來,不是那種嘲諷的笑,眼睛彎彎的,像月牙,有種天真美好的意味。
鍾簌有片刻的失神。
不過這笑容轉瞬即逝,清鑒又板回了臉,“快點!”
第62章 同謀
日落西山,輪到月光開始展現自我了。街上依稀有了人聲,藥徒打著哈欠將燭台里的燈芯給點燃,同鍾簌告稟了一些事,然後耷拉著眼皮走了。
珘界大多數人都是晝伏夜出的,只有個別能在能白日中行走,且精氣不受重創,藥徒跟著鍾簌的時間不長,修行尚淺,做不到不眠不休,到點了,他就該歇息了。
幽暗的醫館裡,獨留一點燈火。鍾簌坐在台子後頭,一身素白長袍,不言不動,好似個孤魂野鬼。
嘎吱一聲,厚重的館門突然被人從外頭推開了個口子。
鍾簌無波無瀾地望向門口,沒像往日一樣拾起笑臉,邀客入館。
辛柏站在冷風裡,靜靜地看著他,眼睛是顆黑色的棋子,沒有一絲溫度。隨後他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鍾簌提起紫砂壺,慢悠悠地問道:“要喝茶嗎?”
辛柏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不喝,喝了尿多。”
鍾簌對他無話可說,低下頭,自顧自的翻起藥簿。
辛柏環顧四周,“你這處比我那也不見得好到哪。”
鍾簌沒有理會他,翻了一頁書。
辛柏起身走到台前,眯起丹鳳眼,懶懶道:“小師弟,多年未見,我都差點忘記你長什麼模樣了,要不是昨日在街上瞧見那頭狼,我還真認不出你來。”
鍾簌抬頭正視他,“你早已被逐出師門,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是你的什么小師弟。還有我開是醫館,不是茶廳,你若不想尋藥治病,就請離開。”
辛柏雙手撐著桌子,身子向前傾,他有點咬牙切齒道:“真不愧是那禿老道的得意門生,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鍾簌面無表情地朝椅背上一仰,“師父還歹也養了你七年,你這麼說他,不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