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黃昏毫不客氣地拎著陸嘯後頸把他拉下車,邊叫上辛芽:“你趕緊也出來。”
辛芽卻急了,她雙手還鎖著司機,根本不敢鬆開,眼看著路黃昏把陸嘯帶走了,又哭起來。
路黃昏被她哭得一緊張,又探回來,還沒問呢,辛芽啞著聲音先開口了:“我鬆手了他怎麼辦啊……”
路黃昏沉默。
他憋著勁,好半晌才壓下那股難言的暴躁,面無表情道:“要不我把椅子給你拆下來,你帶著一塊走?”
車熄火多時,車內空氣流滯,有與車外涼爽不同的悶熱。
辛芽光是用力哭都憋出了一身汗,此刻和路黃昏大眼瞪小眼數秒,腦子終於恢復正常運轉,她沒敢再接話,飛快鬆了手,拎起后座上的雙肩包,推門下車。
一腳剛落地,又想起什麼,飛快爬回去,從陸嘯座位上撿走了那把燕綏花了三百美金買下的槍塞進包里,手腳並用的下了車。
路黃昏一手拎一個,跟拎小雞仔一樣立馬把兩人拎上車,回頭接應隊友。
——
空間寬闊的吉普車后座,一下子坐下三個人,瞬間變得擁擠。
不過此時,車外槍聲不斷,劫後餘生的三個人誰也沒先開口說話,安靜地坐在后座。
眼看著局面被控制,傅徵啟動車輛,後退式倒了一段路,剛停下,後備箱被掀開,兩位從戰場撤離的戰士飛快跳上車,一把壓下後備箱的車蓋。
燕綏只聽子彈落在車身上,數聲槍響後,吉普的油門轟鳴,瞬間提速,飛快穿過難民區的牌坊,後輪加速摩擦地面揚起的煙塵洋洋灑灑,把整個視野遮擋得只有難以穿透的沙土。
最後的槍響也停了。
四驅的吉普從蜿蜒的土坑爬上土堆,車身起起落落數次後終於駛上公路,一路坦途。
緊張的氣氛沒未散去,車裡依舊安靜著,沒人先起話頭。
一直到車穿進巷道,彎彎繞繞地開了小段路後,停在路邊,穿著作戰服抱著步槍的特戰隊員上了車,所有人員到齊,辛芽死命憋了一路的打嗝聲終於從指縫中漏出。
她漲紅了臉,另一隻手也牢牢地捂住嘴,驚惶地和轉頭看她的狙擊手對視一眼。
胡橋年紀小,又是娃娃臉,看著跟還沒長熟的瓜一樣,透著幾分青澀。他見辛芽不好意思,笑了笑,安撫:“已經安全了。”
辛芽幾不可聞的“嗯”了聲,默默地把嘴捂得更嚴實。
燕綏在商圈,出了名的情商高,會來事。
這種受了別人救命之恩才死裡逃生的時候,哪怕只是口頭感謝她都能真誠到讓人無法拒絕。可這會,心裡裝著事,她連說話的心思也沒有,眉頭皺得緊緊的。
想了半天,她還是沒想明白在她答應交五十萬美金過路費之後,為什麼武裝頭目會反口讓他手下拿槍抵著她,甚至一言不合令手下打死了可以算是同夥的僱傭兵頭子?
她揉著眉心,在腦子裡回放著從她下車後發生的每一個節點,仔細到連她悄悄看了幾次手錶都沒有漏掉……直到回想起在被槍口抵住背脊時,那武裝頭領抬頭看陸嘯的畫面,她挑眉,轉頭問坐在最外側的陸嘯:“那個頭領,想讓你告訴我什麼?”
陸嘯的神經剛放鬆了一會,突然被提問,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管理,呆萌地和對燕綏對視了幾秒,才道:“他說知道你深夜趕路要去索馬利亞海域交贖金。”
燕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僱傭兵和武裝頭領是一夥的這事是沒跑了,按照正常邏輯推斷,應該是僱傭兵頭子在聽到武裝頭領這句暴露他們合作事實的話被燕綏聽懂,擔心不止尾款收不到,很有可能整筆交易都會被取消,所以一時沒忍住,氣急敗壞地和他理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