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蹲在他腳邊的那一團,頭一次開始反思自己說話方式是不是太強硬了些……
“里弗給你三小時,讓你提著電腦單獨坐小艇登船,說明三小時後他會主動跟你聯繫。”傅征擰眉,蹬著軍靴的腿踢了踢她的腳尖,提醒:“你用點腦子,拖延到晚上交易。”
燕綏本被裡弗斬釘截鐵的語氣震懾,把思維牢固在三小時後去交贖金上,青天白日的無論是哪種方式都容易被發現,驚動海盜,極有可能造成他們勃然大怒射殺人質的危險。
但如果她真能拖延到晚上,晚上的大海詭異莫測,就像是天然的保護衣。里弗想速戰速決不就是擔心出現意外嗎?
燕綏想明白這些,頓時覺得豁然開朗,重新充滿了活力。
有了力氣,燕綏又憋了壞,看著傅征的眼神透出幾分狡黠,她把手遞給他,軟著聲音撒嬌:“長官,我腿有點麻了。”
第十一章
有些新鮮。
有次軍事演習,為了適應各種地形作戰,在山地狙擊目標人物。因射擊角度不佳,傅征和胡橋在山林隱蔽處整整潛伏了十個小時,紋絲未動。
還有路黃昏,一次執行秘密任務時,隱藏在目標人物的陽台上,跪到整個膝蓋都青腫,也沒對他說一句自己腳麻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個這麼不要臉的,蹲了還沒一分鐘就敢朝他伸出手。
他瞥了眼燕綏的腿,輕飄飄地丟下一句:“打折了就不麻了。”
燕綏眼睜睜看著他毫無憐香惜玉之情地抬腿離開,“靠”了聲,起身看著他推門離開,差點沒忍住脫鞋扔他後腦勺的衝動。
眼看著厚重的艙門重新關上,燕綏深吸了一口氣,仰頭罵了句“混蛋”,緊跟著拽開艙門返回指揮室。
——
邵建安正在等她。
燕綏剛回到指揮室,就跟著他去了隔壁船艙。
海上的陽光仿佛更具穿透力,一會功夫,暴露在陽光下的船艙溫度升高,撲面而來一陣熱意。
燕綏隨他站到窗前。
窗外正對面就是燕安號,在烈陽下,船漆反射了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格外耀眼。
比船漆更顯眼的,是掛在船桅上的五星紅旗,正隨風獵獵作響。
邵建安眉頭深鎖,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那面紅旗良久,終於轉過身:“有些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邵建安單獨把她叫到另一個船艙,顯然是因為接下去的談話內容不宜公開。
燕綏預感到他想說什麼,壓下心中迫切,頷首道:“您問。”
不出燕綏意料,邵建安和她談論的就是登船作戰的計劃。
他當然可以直接下這個命令,他身經百戰,是海上當仁不讓的霸主。他的經驗,他的判斷,甚至他的直覺都比任何人來的權威專業。
只是當這個命令,是以二十二名船員的生命安全做賭注時,邵建安不得不謹慎。他不需要勝利的戰績為他錦上添花,他要的是祖國的子民平安脫離險境。
毫無疑問,燕綏是支持邵建安的。
交付贖金雖是最快解決問題的途徑,但於外交角度來看,並不是最佳方案。
燕綏極具行動力,在和邵建安的意見達成一致後,立刻申請加入會議討論。
應急小組緊急備案,開始策劃登船救援行動。
——
燕綏從來沒開過這麼累的會議,爭分奪秒,贏取所有可以爭取的時機。
電話鈴聲響起時,整個討論如同被誰按了暫停鍵一樣,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