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伸手拉她。
燕綏這時才回過神,清了清嗓子,條理清晰道:“二十名人質在船機艙里,有十名海盜看守,都有槍。甲板上有作戰能力的大概有五名海盜……”
話還沒說完,燕綏被他的眼神盯得莫名,問:“怎麼了?”
傅征在想今天凌晨的那通電話,她也是第一時間條理清晰地描述周圍環境。打電話時他看不見,也不知道她上一秒經歷了什麼樣的遭遇。
但這次,他親手把她從里弗的槍下救下,明明前一秒她還脆弱得像是海上的泡沫,海浪隨意一個撲騰就會立刻粉碎。下一秒卻能很快鎮定……
這女人,應該天生就缺失害怕這種情緒吧?
“沒事。”傅征低頭,避開她的視線,抽出別在腰後的槍:“胡橋和東關去船機艙了,你不用擔心。”
他檢視了一遍槍枝,交代:“徹底安全前,你先躲在這。”
燕綏下意識的有些抗拒他的安排。
“那你呢?”她問。
“我去支援。”
路黃昏手裡沒有槍,單靠近身戰會吃虧。
“里弗很危險。”燕綏四下打量了眼,總覺得太陽沉下去後,海風吹得甲板蕭瑟又陰涼:“我跟著你好不好?我可以做你的視野,幫你看著你看不到的地方……”
其實燕綏是害怕。
里弗怒極鎖住她脖頸想掐死她那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到了這個地步,他肯定反應過來她不是真的來交贖金的。
等船機艙被控制,里弗失去了最大的籌碼,他不會坐以待斃,按照他睚眥必報的性格,肯定會瘋狂反撲,拽上一個是一個。
她一個人,不敢待在這。
只不過燕綏表達害怕的方式,別具特色。
也不知道傅征是不是聽懂了,他盯著燕綏看了一眼:“你的槍呢?”
燕綏:“……”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撇嘴,氣弱道:“我怕搜身給搜走,藏船長室了。”
傅征沉默了幾秒,終是妥協:“自己機靈點。”
話落,還是有些不放心,擰眉嚴肅地和她對視了一眼:“跟緊我,要一步不落。”
第十六章
夕陽徹底沉沒在海中央,那絲餘光漸漸凝成一道細線,消失在海平線的盡頭。半暗的天空隨之現出一卷斑斕的晚霞,把海面渲染成一幅瑰麗的畫卷。
海浪是濃墨,商船是重彩。
城市裡最熱鬧的晚尖峰時間,這片海域卻安靜得仿佛整個天地都空蕩蕩的。
所有的聲音仿佛是在剎那消失的。
離燕綏不遠的貨櫃上,還有子彈穿過鐵板的彈孔痕跡,甲板被黑暗一點點饞食,那晚霞如曇花,頃刻間被一片夜色覆蓋。
路黃昏的聲音隔著不穩定的電流信號傳進傅征的耳麥:“里弗不見了。”
甲板上的纏鬥持續了幾分鐘,路黃昏趁亂躲進了船員的休息室,等待偷襲時機。
兩人居的船員休息室靠堆積貨櫃的前艙有一扇封閉式的窗,路黃昏就倚在船窗和門之間的薄層牆壁上,觀察艙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