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燕綏就沒想能夠瞞住他,她呷了口溫熱的奶茶,坦誠道:“打聽了些事,不過聽得一知半解,反而更糊塗了。”
燕沉眼也沒抬,沉聲道:“想問什麼?”
他向來沉穩,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燕綏沒從他的表情里嗅出什麼,乾脆直接問他:“程媛對我做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他手中黑子落入棋盤,抬眼看向燕綏:“在你第一次試探我之前,我什麼都不知道。她回來了,我替你防著她,看著她,生怕再出現兩年前那樣的局面,讓我們之間的關係僵化。”
燕綏第一次試探燕沉,就是燕戩回來隔天,兩人同去老宅接他。還因燕綏的試探,發生了車禍。
那時候他不知道,燕綏相信。
“李捷入侵我公寓,在玄關留下皮鞋那天,你是不是預感到程媛有所動作,所以頻頻留意手機,等阿姨報信?”
“是。”
所以那天他工作忙完後仍在加班,等她一起下班後,親自送她回去。不料,李捷的目的並不在傷害她,而是恐嚇。
燕綏的第一反應也不是求助還未走遠的他,而是傅征。
如果沒有傅征,事態發展未必會變成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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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等燕綏提問,燕沉自嘲地笑了一聲,說:“她到醫院說的第一句話是問我知不知道燕氏是叔叔送給你當聘禮的。”
他仍舊記得當時血液沸騰,心口滾燙的感覺,心河裡的水像是被燒乾了,枯竭如古井。
“我不知道。”
“我沒有侵占燕氏的念頭,叔母去世後,叔叔讓你接受燕氏那刻我就知道它是屬於你的。我心甘情願輔佐你,心甘情願替你掃除障礙,心甘情願為你開疆擴土。沒有一點私心,甚至連和你在一起也不敢奢望。”
燕沉遠比同齡的男人心思深沉,他做每一件事之前都深思熟慮,事情的結果他成竹於胸。他和燕綏不止隔著世俗,也隔著一個家族,最深最遠的是燕綏對他的感情和他的不同,沒有男女之情。
意識到這點,他就知道,他對燕綏的任何想法都橫跨不過兩人之間又寬又深的溝壑。那裡常年罡風陣陣,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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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她罷手,她也同意了。”落地窗的雨簾下,他的面色也被天光映得發白,“我答應她會取代你成為燕氏總裁,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默契,李捷失蹤後不久,她打電話告訴我,她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上李捷,讓我替她去警局打聽打聽。”
李捷好吃懶做,整日不務正業。
程媛當時有心瞞他,語氣輕鬆道:“李捷愛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給他謀了份酒店的工作,結果一直聯繫不上他,不知道是不是被警察抓走了。你警局有熟人,幫忙打聽打聽。”
早年前程媛曾讓他幫忙在造船廠替李捷安排一份工作,燕沉知道程媛對李捷多有幫助,沒多想,便找人查問。
結果大失所驚。
“我告訴她,李捷被捕了。”燕沉眸光漸深,那雙眼裡的陰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滾動的雷雲。
他聲音微啞,冷聲道:“也招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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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捏著杯柄的手指用力,她低頭,慢慢地喝了口漸漸涼透的奶茶。
那涼意順著她的喉嚨直入心底,冷得她牙齒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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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媛匆匆趕來,當時他就坐在這個位置,腳邊還窩著那隻打瞌睡的金毛,一字一句問她:“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那是他的母親,在他面前瑟瑟發抖惶惶不安,最終跟被抽走了全身力氣一般癱坐在椅子上,泣不成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