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阿綏應該沒瞞著你她不是我親生女兒的事。”燕戩側目,從傅征的表情上得到驗證,笑了笑:“她給我當女兒的第三年,我問她‘你介意告訴別人你是爸爸收養的孩子嗎’,她搖頭,回答‘這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她是個知道感恩的孩子,心裡的想法很真實。從沒覺得自己被收養是件自卑的事,也不貪戀我提供給她的優渥生活。給她泥土她能努力成長,給她黃金,她也不會迷失。”
咕咚咕咚的水聲沸騰里,燕戩的聲音低沉,如古鐘,餘音不絕:“她是我和郎晴最得意的驕傲,我信任她。她既然選擇你,以後我就會和她一樣,相信你支持你。”
燕戩抿掉最後一口普洱,舌尖有些發澀。
他提起水壺往茶壺裡注了水,泡開茶葉後,過濾,泡茶時他看似全神貫注,餘光卻分神觀察著傅征,見他取出個精緻的紫檀盒放到他面前時,他壺柄一提,微微詫異地看向他:“這是?”
“玉佩。”傅征一整晚表現得都很沉默寡言,除了燕綏,他無論對誰話都很少。
所以,從拿出紫檀盒之後,他難得多言。
“玉佩在古時有定情信物的意思,我歸隊後很快要出海,少則數月多則半年。職業關係,任務是機密,我在哪去哪都要保密。我不想你誤解我對燕綏的真誠,玉佩當做信物許諾給你。等我回來……”
傅征微抿了抿唇,陡然緊張:“等我回來,我要娶她。”
燕戩不語。
“職業關係,我很難給燕綏正常的婚姻生活。祖國應召,義不容辭,她只能在家國之後。說我自私也罷,我考慮過,問責過,捨不得也做不到放棄她。但我保證,允許範圍內,萬事她為先。”
燕戩垂眸看了眼紫檀盒裡的玉佩,饒是他對玉石沒什麼研究,光看玉佩的質澤也知道傅征是花了點心思的。
“她是能自己做主的,嫁不嫁給你她自己說了算。當然,你這玉佩若是當彩頭放我這,我就收下了。”燕戩把泡好的普洱給他倒了一杯:“我這你不用擔心,我對你的職業沒有任何猶疑,只有敬畏和尊敬。也理解你職責所在,應該擔起的重任,不是不心疼阿綏,說句實話,如果她今天帶來的不是你,我可能還要操心到閉眼為止。”
燕戩通情達理,擔心傅征有負擔,開解道:“你們平時怎麼相處我不知道,我和阿綏的媽媽當如燕綏和你。我只想娶她,別的什麼也不在乎。”
——
燕綏收拾完廚房,閒著沒事又給自己切了個蘋果。吃蘋果還吃出了形式感,指腹貼著小刀,一塊一塊劃“井”字,每小塊果肉尺寸大小一致。她就用指腹挾著刀尖一口口餵進嘴裡,也不嫌煩。
吃掉一整個,終於聽見些樓上的動靜,她豎起耳朵。
燕戩送傅征下樓,也不知道傅征和他說了什麼,他笑得滿面紅光。看見燕綏,眼睛亮了亮,招手:“趕緊,讓傅征順路送你回去。”
燕綏:“……”就沒什麼要跟她交代的?
嘿!她總算有自己不是親生的感覺了。哪有男朋友第一次正式見完家長後,家長還懶得交代女兒幾句的?
她不滿地拎包走人,上了車,見燕戩站在車旁,忍不住撳下車窗探出頭去:“爸,你不留留我?”
“天天能見到你,有什麼好留的?”他不耐地揮揮手,笑眯眯趕人:“路上注意安全。”
燕綏氣悶,用力地靠向椅背,抬手關窗。
眼不見為淨!眼不見為淨!
——
安靜了沒一會,耐不住好奇,她把玩著安全帶,問傅征:“我爸跟你說什麼了?”
正經過一座大橋,偏向郊區,橋上車流稀少,傅征靠邊在停車帶停了車,轉頭問她:“下來走走?”
燕綏沒意見。
行車道和橋側非機動車道用欄杆隔開,傅征單手一撐,乾脆利落地翻過來。隨即攔腰抱起她,不費吹灰之力把她抱上橋面的欄杆。
